陈战那狂傲、霸道、甚至带着几分蛮横的挑衅,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下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断魂谷”废墟压抑、死寂的气氛。
“找死!”
炎煌城队伍中,那名背负巨剑的魁梧将领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喷薄。他名为“烈山”,是炎煌城“炎龙卫”的副统领,实力达到C-级巅峰,性格火爆,在炎煌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烈山怒吼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背后的巨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赤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狠狠斩向陈战的头顶!
这一剑,势大力沉,刚猛无俦,剑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将地面烤得焦黑。周围观战的众人,无论是炎煌城的战士,还是隐藏在暗处的探子,都忍不住脸色微变。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将一辆重型坦克从中劈开!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一剑,陈战却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左臂猛地抬起,那面布满狰狞尖刺的合金巨盾如同一面厚重的城墙,迎着斩落的巨剑,狠狠撞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涟漪般疯狂扩散,将周围地面的碎石、尘土瞬间震成齑粉!烈山那狂暴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只感觉自己的剑仿佛斩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而陈战,只是脚下地面微微龟裂,身形晃了晃,便稳稳站住。盾牌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怎么可能?!”烈山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一剑,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重伤普通的C-级强者,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接下了?而且,还是用盾牌硬抗?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陈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更盛,“再来!让我看看你们炎煌城的本事!”
“狂妄!”烈山彻底怒了,身上赤红色的能量光芒暴涨,巨剑之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烈焰斩!”
他再次暴冲而出,巨剑挥舞,瞬间斩出数十道赤红色的火焰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将陈战笼罩。
“这才有点意思!”
陈战大笑,不退反进,手中的巨盾挥舞得如同风车般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拍碎一道火焰剑气。沉闷的撞击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在废墟上空回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赤红的火焰与暗金色的盾影疯狂碰撞、交织,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将周围的地面犁得千疮百孔。
“好强……那个拿盾的家伙,竟然能和烈山副统领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暗夜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炎煌城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烈山的实力在炎煌城也是排得上号的,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下,甚至还隐隐被压制?
“那个盾牌……不简单。”炎煌城使团中,一名身穿白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炎煌城首席技术官,林清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面铭刻的符文,似乎结合了旧时代的能量偏转技术和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更高级的能量运用方式。而且,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似乎经过某种特殊的强化。”
“不仅仅是强化。”另一名气息沉凝、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老者(炎煌城暗部部长,影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的战斗方式,看似狂野粗暴,实则暗含某种古老的战阵搏杀技巧,而且……他似乎还没有动用全力。”
“还没用全力?”林清风一惊。
“看下去就知道了。”影老目光深邃,看向战场,“暗夜既然敢只派一个人出来,就说明他们对这个人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且……真正的好戏,恐怕还没开始。”
战场中,陈战与烈山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烈山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火焰异能,在对方那面诡异的盾牌和恐怖的怪力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对方那种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反击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吼!”
烈山怒吼一声,猛地逼退陈战,巨剑插地,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显然要动用杀招。
然而,就在他蓄力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的天际响起!声音初时还在数公里外,下一瞬,就已经到了烈山头顶!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箭矢,速度快得超越了音速,箭身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毁灭气息!
“不好!有狙击手!”烈山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身体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来不及躲开这必杀一箭!
“放肆!”
炎煌城队伍中,影老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瞬间模糊,仿佛化作一道阴影,瞬间出现在烈山身前,枯瘦的手掌如同鬼爪般探出,抓向那支黑色箭矢。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箭矢的瞬间,箭矢突然微微一颤,竟然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有生命般,绕过了影老的手掌,速度不减反增,依旧射向烈山的眉心!
“什么?!”影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这一箭,竟然能无视他的拦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色的能量护盾瞬间在烈山面前展开,是林清风出手了。但护盾在黑色箭矢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破碎。
不过,这短暂的阻挡,给了烈山一丝喘息之机,他猛地偏头。
“嗤!”
黑色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狠狠射入后方一辆重型装甲车的车体!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辆厚重的装甲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将周围的炎煌城战士掀飞一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数公里外,一座残破的高楼顶端,王铁缓缓放下手中的猎龙弓,冰冷的眼神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扫过全场,仿佛在说:下一箭,就要你的命。
“好……好可怕的箭术……”
“那一箭,竟然能自动变向?而且威力……”
“暗夜……到底还有多少怪物?”
炎煌城的战士们冷汗直流,看向陈战和王铁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一个能硬抗C-级巅峰强者,一个能在数公里外射出如此恐怖的一箭。这还只是暗夜的两个“门卫”,那他们的首领李七夜,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看来,你们炎煌城,似乎没我想象的那么强啊。”陈战扛着盾牌,看着脸色难看的烈山和影老,咧嘴一笑,“还要继续打吗?不打的话,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烈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却被影老用眼神制止。
“暗夜的实力,我们见识了。”影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确实有资格和我们谈。请李首领出来一见吧。”
“想见我们首领?”陈战摇摇头,笑容带着一丝戏谑,“想见我们首领,光凭你们,还不够格。”
“你什么意思?”烈山怒道。
“意思就是……”陈战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扫过周围的废墟阴影,声音陡然转冷,“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什么?”炎煌城众人一愣。
“既然来了,就都别藏了。”陈战猛地将巨盾往地上一顿,怒吼道,“都给老子——滚出来!”
随着他的怒吼,远处,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现。为首一人,身穿灰色长袍,脸上带着一张惨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身上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赫然是“血荆棘”联盟的“无面者”杀手。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同样不弱的强者。
另一边,几辆涂装着混乱涂鸦的越野车轰鸣着冲出废墟,车上是一群面目狰狞、眼神狂热的暴徒,是“混乱之都”的“疯狗”佣兵团。
更远处,一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墟角落,空气微微扭曲,数名穿着迷彩服、手持狙击枪的精英狙击手被迫显露出身形,脸色难看。
短短几秒内,竟然有超过十支来自不同势力的、隐藏在暗处的队伍,被逼了出来!整个废墟,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啧啧,人还挺齐。”陈战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号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暗夜,你们想干什么?”无面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忌惮,“我们只是来观战的。”
“观战?”陈战冷笑一声,“带着重武器和狙击手来观战?当我们是傻子吗?”
他缓缓举起右手,对着通讯器,声音冰冷:“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正好,用你们的血,来给我们暗夜……立威。”
“动手。”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轰!轰!”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暗夜精锐瞬间开火!特制的穿甲弹、高爆手雷、甚至几枚小型导弹,如同暴雨般,瞬间覆盖了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势力!
“暗夜!你们敢——!”
“撤!快撤!”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做梦也没想到,暗夜竟然如此疯狂,如此霸道,一言不合,就直接对他们所有人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疯了!他们真的疯了!”炎煌城的众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撑起护盾,抵挡着四散的流弹和冲击波。
“这就是……暗夜吗……”林清风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凶名赫赫的强者和势力,在暗夜精准、狠辣、配合默契的火力打击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眼中充满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他们不是疯了,他们是在……立规矩。”影老的声音干涩,他看着站在战场中央、如同战神般屹立不倒、甚至还在追杀残敌的陈战,看着远处高楼上一箭一个、精准狙杀逃跑者的王铁,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在这片废墟上,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暗夜,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敢伸爪子,就剁了你的爪子!”
“现在,你们觉得,我们有资格……和你们谈了吗?”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和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废墟中央,那座最高的、半塌的钟楼顶端,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作战服,身形并不算魁梧,甚至显得有些消瘦。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混乱的能量,都仿佛在向他“弯曲”、臣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扫过脸色苍白的炎煌城众人,扫过那些惊恐逃窜的敌人,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李七夜……”影老看着那道身影,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李七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影老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想谈,可以。”
“先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然后,带着你们的诚意,来见我。”
“记住,我的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