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阿坤便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反锁了房门。
门锁刚落,安然立刻警惕起来。
她脱下碍事的职业装外套,随手甩在单人沙发上,从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探测仪,开始仔细检查起整个套房。
电视机后盖,通风管道百叶窗,床底缝隙,甚至连卫生间的镜子背面都没放过。
陈征走到饮水机旁,用热水清洗了一遍钛合金保温杯,重新泡上一小把枸杞。
十分钟后,安然收起探测仪,冲陈征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干净的,没有监听设备和微型探头。”
安然拔出格洛克手枪,卸下弹匣检查子弹后,便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陈征端着保温杯,在窗前的一把破木椅上坐下。
“船上那三个雇佣兵,看出什么没?”
安然拉开另一张椅子,眉头紧锁。
“步伐沉稳,戒备心极强,绝对参加过实战。”
陈征喝了一口枸杞水,目光一冷。
“金沙镇北区是地方武装的核心防区,那三个家伙下船后直接往北走了。”
“老吴说过,最近有洋面孔和当地武装频繁接触,砸了大量重金。”
“CIA外围行动组养的狗向来喜欢借刀杀人,肯定在谋划一场大乱子。”
安然将公文包里的简易地图铺在茶几上,用红笔在北区画了个显眼的圆圈。
“如果他们已经和当地武装达成了某种肮脏交易,我们这两个生面孔贸然闯进去,极容易打草惊蛇。”
“必须找个突破口。”
陈征头也不回地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中心的位置。
“那就选阿坤刚才说过的赌场吧。”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情报流通的很快。”
“晚上我们一起去探探底,看看能不能钓出两条有分量的舌头。”
说着,他版转头看向安然,嘴角挑了挑。
“记住了,晚上你的人设可请按玩不能崩。”
“你一个秘书要是当众使出枪斗术,这戏可就没法儿唱了。”
安然冷哼一声,将手枪别回腰间枪套。
“陈生尽管放心,只要你不占我便宜,我绝对是个完美的性感花瓶。”
太阳很快落到西边的山脉后。
夜色笼罩了金沙镇。
诫道主街两侧的霓虹招牌降低了亮度,但依旧闪烁着。
巨大的重金属电音也在各个店铺中响起。
街上传来阵阵皮肉交易的拉客声、赌徒输光底裤的咒骂声,还有酒杯碰撞声。
远处方向,甚至隐隐传来两声沉闷的步枪点射。
没人去管,也没人在意。
在这里死几个人,根本无足轻重。
陈征站在套房落地的玻璃窗前,窗外五光十色的光影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其目光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北区那片没有霓虹灯照耀的黑暗地带。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
是夜九点。
阿坤把那辆皮卡停在巷子口,回头冲两人挤了挤眼。
“到了,这里就是黑河赌场。”
“这地方呀,白天关门,晚上吃人。”
陈征靠在后座,手里端着保温杯。
“你这介绍词,挺有景区导游的气质。”
阿坤闻言,不由得干笑两声。
“陈老板,这边就这风格,主打一个童叟无欺,命不包退。”
安然坐在旁边,听的眼皮一跳。
真真个一条流利的嘴皮子。
想来这人就算是去卖棺材,生意大概也不会差。
车门一开,外头的喧闹声立刻传进车厢。
赌场是一栋两层木楼,门口挂着块开裂的招牌,金漆掉了一半。
楼下守卫是四个本地武装,有两个把枪口斜冲着地。
安然扫了一眼,把人和枪都记下来了。
四个明哨。
门后还有两个。
二楼窗边有影子,至少三人。
木楼右侧巷子太窄,不适合撤退。
左侧有个杂物堆,能藏人,也能藏枪。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面上维持着秘书模样,拎着公文包,站在陈征身后半步。
阿坤刚上前,便被一个守门的黑瘦男人伸手拦住。
“搜身。”
阿坤连忙笑道:“规矩,规矩,陈老板别介意。”
陈征闻言,略微抬起了眼睛。
“出来做生意,我是最讲规矩的。”
“但你最好让他们手干净点,我的西装很贵。”
那守卫显然听不懂,但旁边另一个华人翻译却笑了起来,随后他的身后便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板放心,我们的人,不爱男人,都是正经人。”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华人,头发往后梳去,脸上满是笑容。
阿坤赶紧介绍。
“杜老板,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陈老板。”
“陈老板,这位杜昆杜哥,这边很多生意,都是杜哥在牵线。”
杜昆点点头,伸出了手。
“久仰。”
陈征也伸出手,和他碰了一下。
“彼此。”
杜昆目光一转,落到安然身上。
“这位就是林小姐吧。”
安然微微点头。
“林思琪。”
杜昆笑了笑。
“陈老板好福气,助理都带得这么体面。”
陈征却只是摇摇头,面色平静。
“她是来管账的,不是给人看的。”
杜昆哈哈一笑,立刻让路。
“是我多嘴了,二位请。”
刚进门,便是一阵热浪和噪音袭来。
楼下摆着七八张赌桌,不断响起骰子声音和各种骂娘声。
墙边站着持枪的本地武装,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边缘。
陈征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楼下赌客三十来个,真赌的不到一半。
剩下的人在看场子,或者装作赌客充当眼线。
二楼才是今晚的目标。
随后,杜昆领着三人上楼。
楼上安静的多,走廊两边都是包厢。
最里面那间,门口站着两个拎枪的本地武装。
杜昆带着三人,推门走进了那间房。
“巴颂老板,客人到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
正中摆着张长桌,桌上放着酒水和茶具,旁边扔着一把砍骨刀,刀刃上哈哎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安然眼角不由得轻轻一紧。
桌后坐着个壮硕男人,手背上全是旧伤。
他穿着敞领的花衬衫,腰间别着枪,脚边趴着条黑狗。
巴颂的旁边坐着两个本地武装小头目,身后也靠墙站着四个枪手。
真正让陈征在意的是对面墙上那面玻璃。
那应该是面单向玻璃,而且后头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