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的风里，带起一阵香，顾津言淡笑着把名片收起来，没说什么。
顾语蔚在旁边，全程都把这些看在了眼里。她本来就不能接受温若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现在又看到她这么拽，气得整个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原本一个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某一天却突然和自己坐在一张谈判桌上了，这对顾语蔚而言，是一种羞辱。
不过有件事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温若到底是如何拿到明德这个岗位的？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还是副总的头衔，难道这明德的背后老板也是个没脑子的？
不然怎么会选她这么一个，没能力，没背景，还没经验的人来负责。
亏她之前还以为这个岗位会是一个又胖又丑的中年女人，还有些不愿意和人家对接，现在再看，还不如换成那种呢。
与此同时，她也把之前一次又一次修改文件的事怪在了温若头上，原来，并不是她自己能力不行，是因为有人看她不爽，要故意整她。
但她生气归生气，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因为她是乙方的主要负责人，所以这演示项目的事就落在了她身上。
顾语蔚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投影出来，照着一开始计划好的说辞，在大家面前侃侃而谈。只是她的眼神从来不会落在温若身上，偶尔几次，也会很快扫过，带着明显的厌恶。
可即便她不说，温若还是能一眼看出，这些文件出自杨玏他们之手，顾语蔚约莫只是做了合并的工作。只是，就是这一项简单的工作，她都没做好，前后数据不一致，结论和证明相反，漏洞百出。
后来，在顾语蔚讲到案例分析的时候，温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直接开口道：“我打断一下，这里的描述有问题。”
顾语蔚完全没想到会在演讲的过程中被打断，而且还是以这么直接的方式，看到对方又是温若后，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爽，当即怼了回去：“这些都是经过很多次实验得出来的，你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说有问题？”
温若没看她，更不在意她的情绪，而是转而用激光笔指在其中的某页上：“内参基因Ct值波动极大，熔解曲线多峰、杂峰，还有处理组和对照组条带完全一样，却说有差异，以上这些，足够说明吗？”
顾语蔚其实听不太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被当众这么质疑，她也不能接受。这份资料大部分都是杨玏他们做的，她只做了最后的归纳和总结工作，所以，面对温若提出的问题，她还是有底气的：“数据不可能有错，你要是质疑的话，后续可以去参观我们的实验。”
“我有说数据有误吗？”温若反问她，“我只说描述有误，有没有可能，数据没问题，只是总结归纳出了问题？”
说罢，温若便一条一条和大家分析，把她认为不符的地方都找了出来。
全程，大家都听得十分仔细，且非常认可。除了顾语蔚，因为她知道这背后的事情，这些描述就是她做的，所以她觉得温若此刻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她不在意温若说的对不对，也不关注正确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只觉得温若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她面子，故意打压她，肯定也是为了自己出风头。
所以，她依旧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于是便故意曲解道：“实验有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点，我想任何一个搞研究的都知道，所以仅以单个数据或者文字就否定整个研究成果，是非常不合理的行为。”
温若没被她带着走，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仅限于理解层面。落实到项目实施，必须以我的要求为准。”
“为什么？”顾语蔚不服气，她平时跋扈惯了，即便是在这种场合，这种不合时宜的话也能脱口而出。
“你说呢？要我告诉你，这个项目谁是甲方吗？”温若一点没让，垂眸冷淡打量着她。
顾语蔚吃瘪，又不敢继续叫嚣，只得把眼神投向一旁的顾津言，向他求助。
至于顾津言，面对刚才的争论，他全程都是沉默的态度。他其实也是认可温若的，知道她说的没错，但因为顾语蔚代表的是顾氏集团，他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有点后悔，出发前没再仔细看一遍顾语蔚准备的资料，否则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了。也是他高估她了，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错误，她会进步，可事实证明还是一点都没有。
而且，坦白讲，在温若和她争执的过程中，他有些被温若吸引到。
观点犀利，一击要害，而且还能通过列举来证明自己的结论，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知道明德这个副总的时候。
当时，他也是被这个人的能力吸引，现在这种能力终于有了具象的载体，一时间，顾津言有些恍惚。
再加上，温若今天还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和他以往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瘦下来之后，他才发现她身材其实很好，一双长腿笔直纤细，上身更是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其实这样的她，他之前也见过，只不过那都是在日常的场合，不像今天，她换上西装，除了漂亮外，还有一份独特的坚韧和利落，温柔里还藏着锋芒。
“就按温总要求的改。”顾津言收回视线，终于发话。
顾语蔚虽不服气，但也不敢反驳，一双眼睛瞪得巨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哪知，顾津言却一点不在意她的情绪，反而对着温若继续开口：“温总，现在满意了吗？”
温若却并不接受他的示好，依旧冷淡道：“改不改是你们的权利，并不存在我满不满意，我只对最后的结果负责，做出筛选。”
顾津言笑了：“双方合作，当然应该是求同为主，不然，后续还怎么进行。”
温若没再继续搭理他，只是公事公办道：“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