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野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硬生生堵了一大口棉花,堵得他上不来气。
他抿了抿薄唇,生硬地别开脸:
“没有,你别听苏晨在那儿胡扯。”
苏晨在旁边撇了撇嘴,指着顾时野的脸喊道:
“我不信!你肯定有喜欢的人了!要是真没有,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耳朵根都快红了!”
顾时野脸色骤然一沉,冷冰冰地剜了苏晨一眼:
“苏晨,你嘴巴要是用不上,我不介意现在就过去帮你给撕了。”
苏晨脖子一缩,悻悻地退到了台阶旁边,嘴里小声嘟囔着:
“没有就没有嘛,这么凶干啥,吓唬谁呢……”
苏糖见状,也没再继续追问,顺手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纸篓,随口岔开了话题:
“对了阿野,后天数学竞赛的卷子你写完了没?我最后那道大题卡住了,一会儿你拿给我对对答案呗。”
看着小姑娘脸上毫无波澜、神色如常的样子,顾时野心底那股憋闷劲儿更重了。
听说他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她不仅一点都不着急、不吃醋,甚至连多问一句的心思都没有,转头就轻飘飘地聊起了数学题。
这算什么?
这分明就是打心眼里只把他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干哥哥!
顾时野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狠狠地闷哼了一声:
谁他娘的愿意当这个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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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前脚刚带着灰灰和战风回家,苏晨后脚就重新凑到了顾时野跟前。
“阿野,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看上哪个姑娘了?快说说,那姑娘我认不认识?”苏晨两眼放光,抓着顾时野的胳膊不放。
顾时野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往屋里走,面无表情地丢出四个字:
“给我闭嘴。”
苏晨嘴一撇,快步跟上去挡在前面:
“你看你这人!咱俩从光屁股起就在一块儿玩,这么多年的铁哥们,你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还要瞒着我?你放心说,我嘴巴严实得很,保准不往外吐露半个字!”
顾时野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真没有。”
苏晨哼了一声,双手插进棉袄兜里,抬了抬下巴:
“行,你不说拉倒。不过……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心里早就有喜欢的姑娘了。”
顾时野脚步顿了顿,眉心拧了起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苏晨见他看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心里好奇。这样,你开口求我一句,你求我,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顾时野神色冷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不想知道。”
“哎!你怎么走了啊!”
苏晨急忙小跑着追上去,伸长了脖子喊道:
“你问我一句啊!你快问我,只要你问,我立马告诉你!”
顾时野头也不回:“没兴趣,不想知道。”
苏晨顿时急了,一把拉住顾时野的棉袄袖子,垮着脸嚷嚷:
“阿野,你怎么总不按套路来啊!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我求你,我求你听我说行了吧?”
顾时野这才停下步子,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谁?”
苏晨脸上莫名有些发烫,扭捏地抓了抓后脑勺,随后咧开嘴,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是糖糖……”
顾时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倏地变得锐利:
“谁?你再说一遍?”
苏晨没察觉到顾时野眼神里的变化,自顾自地乐呵呵说道:
“糖糖呀!我和糖糖打小就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用书上的话来说,这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咱们俩凑一对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顾时野脸色铁青,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你们不合适。”
苏晨愣了一下,挺起胸膛反驳:
“哪里不合适了?我知根知底,两家关系又好,怎么就不合适了?”
顾时野面沉如水:“糖糖年纪还小,还在念书。”
“这我当然知道啊!”苏晨摊了摊手,“我又没说现在就要做什么。我这不是心里憋不住,才悄悄拿你当自家人念叨念叨吗?这事连我亲弟弟我可都没提过一个字!”
顾时野双手抄进兜里,指节捏得发紧,语气生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总之,就是不行。你想都别想。”
苏晨被他这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急得跳脚:
“不是,阿野,你总得给个理由吧?为啥不行啊?”
顾时野冷冷地看着他,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没有为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糖糖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好白菜不能平白无故被猪给拱了。”
“谁是猪呢!”
苏晨当场炸了毛,脖子一梗,指着自己的鼻子冲顾时野嚷嚷:
“顾时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骂谁是猪呢?我哪点配不上糖糖了?我长得周正,个头也不矮,在学校里也是前几名,我怎么就成猪了!”
顾时野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苏晨一遍。
那眼神平淡无波,但里头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苏晨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行,我知道糖糖很优秀,回回考第一,大院里谁不夸她聪明?可我也在努力啊!等上了高中、考了大学,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跟上糖糖的脚步,绝对不会拉她的后腿!”
顾时野伸手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尘,语气漠然:
“等你真能跟上了再说吧。”
“你少瞧不起人!”
苏晨往前跟了两步,拍着胸脯打包票:
“阿野,虽然你是糖糖的干哥哥,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放心,有朝一日我肯定做出一番成绩来,让你心服口服地认可我!”
顾时野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永远不可能。”
顾时野声音很沉,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妹妹,天底下谁都配不上她。”
说完,顾时野径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在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顾时野站在门后,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情绪,在心底无声地补了一句:
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