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踏上暗金城墙的金羽姬瞭望大地,她发现自己看向399号牢狱大陆的那一刻,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蒙着一层隐约的水雾。
这一次,她远眺下等大陆的无尽疆域,只觉得无比清晰。
这意味着,帷幕不见了,这个位于边缘的低等大陆与原属于无限天元域的暗金城邦没有了任何阻碍。
他们,变得一样了。
“真的不见了,我们真的变成了低等大陆……”秘书扶着比等体积黄金还要贵重十倍的暗金城砖,双手双腿不自觉地颤动着。
“你在恐惧什么?”城主金羽姬轻哼一声,“你坐拥造化王位,到达域主巅峰,那个破烂的世界里,谁能是你的对手?”
她说着,秘书的腰背开始挺直了。
“被低等大陆打通了,和无限天元域隔绝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灾难。”金羽姬轻轻摇头,“这是恩赐,它让我们拥有数不清的奴隶,让其他城邦无法抢夺我们的机缘。”
“做不了无限天元域的第一等公民,那就做牢狱大陆的神。”
“曾经神只存在于臆想之中,现在神真正登临世界。”
这位城主真的很能做思想工作,她说着说着,秘书和周围的士兵眼神中开始重现神采。
当金羽姬看见士气被重新提振起来,立刻表情严肃,回到正轨:“护矿队和剿匪团呢?告诉这群二等公民,想准时拿到这个月工资的话,十分钟内给我赶到城墙!”
“是!”秘书立刻拿起通讯器靠近信号站开始联络。
三分钟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满面春风地去而复返,来到金羽姬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护矿队说他们来不了。”
他终于像是一个秘书了,终于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清领导的处境。
但带来的消息却不是太好。
“为什么?”金羽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护矿队说,有权限签字发放武器的几个一等公民被杀了。”秘书咬牙,“是‘崖匪’干的,他们洗劫了三个武器库。”
“那就让剿匪团去对付他们!”金羽姬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不,让护矿队过来,哪怕空手也没关系,边关守军有的是武器!”
她瞬间意识到,陆芸溪又在搞鬼,她解除护矿队的武装之后,金羽姬不得不调动剿匪团。
这样的话,城邦里这两支人多势众的保卫力量会被区区几百个“崖匪”拖住。
她在赌,赌暗金城邦的守军不够,哪怕这些一等公民能够秒杀每一个牢狱大陆的生灵。
牢狱大陆的低等生物也能用人海战术爬上城墙,冲进城里制造混乱。
“好!”秘书再去联络,两分钟后又跑了回来,“来不及了,剿匪团已经冲进矿洞了。”
“谁下的命令?”金羽姬银牙紧咬。
“不是命令,是城邦东西两侧十几个矿洞同时发生暴动,护矿团控制不住场面,紧急请剿匪团帮忙。”秘书说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低。
“靠!”金羽姬这只搞鬼凤凰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优雅,“陆芸溪才回来多久?怎么能控制七零八落的崖匪同时在十几个矿洞发起攻击?”
秘书摇头:“不是崖匪发动攻击,是矿工,她让崖匪抢了武器,然后把武器发给了矿工,让矿工进行暴动。”
金羽姬满脸震惊:“那群矿工疯了?他们不要命了?拿起武器就敢跟城邦对着干?”
秘书低头看了看价值不菲的机械表:“三十分钟前,各矿洞监工收到了很多矿工悄悄藏匿矿石的照片,他们拿着皮鞭和照片冲进去找到矿工,要把他们扭送监狱的时候,崖匪送来了武器……”
金羽姬只感觉脑袋嗡嗡的,如果她是陆芸溪,最多发动崖匪进行小规模的骚扰。
就算提前收集证据,最多也是收集那些监工的罪证发给矿工,让矿工与监工形成制衡。
采矿嘛,矿工的真实收入来源于偷偷藏匿的一点矿石,监工的油水来自于克扣矿工的工资。
谁特么能想到把矿工的罪证发给监工,然后反手给矿工发武器啊?!
听着秘书的话,他已经能想想那些监工趾高气昂,怒气冲冲地举着罪证扣押矿工时,忽然天上掉下来一堆武器的场景。
那一刻,监工们应该很尴尬。
陆芸溪帮这群人凑齐了造反的天时地利人和,事到如今不得不反,那就造反吧!
金羽姬知道陆芸溪是个麻烦,但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的恐怖。
暗金剧场出现变动至今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整个暗金城邦的秩序出现漏洞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在这几个小时里,陆芸溪最多只能召集几十上百个曾经的死忠。
那不过是一些二等公民而已,没钱没势没实力。
还有一些矿场底层矿工小偷小摸的证据。
就算是赌桌之上,她的手里只有一堆散碎的牌面,但就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打在牌桌上,瞬间逆转乾坤。
金羽姬意识到她的援兵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脱身,但作为陆芸溪嘴里“决策能力”不错的城主,她当场做出下一个决定。
“发送城市广播,每户家庭必须出一个超凡以上强者登上城墙!”她想了两秒,加了句,“没人上城墙的家庭,明年的擂台直接判定为第一轮出局!”
她很想说不上城墙,就全家给我去当二等公民,但是无限天元域的法律并没有赋予她这种权力。
秘书立刻屁颠屁颠地去了。
五分钟后又回来了。
“晚啦,城主,晚啦!整个城市的内部广播系统被毁了,市政厅的指挥系统也被拆了!城市内部一片混乱,就算用擂台逼他们上城,他们也不来了!”秘书又来传信。
这一次,金羽姬已经麻木了,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为什么?”
市政厅啊,外墙铜墙铁壁,内墙又有阵法禁制,还有一群星象境界精锐近卫兵,她凭什么拆除啊!
“陆芸溪发广播自称是新城主,还在市政厅绑架了贵族的孩子,要他们臣服。”
“丢了孩子的贵族冲击市政厅,大战中没找到孩子,反而把市政厅拆了,广播和指挥中枢全部被破坏。”
“城市里还有一个男性青年,搞了一群丧尸和幻术,在每个交通要道扮鬼吓人,逼得市民出手反击,砸坏了很多能源设施和武器库房。”
“他还指挥了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小跟班到处砸权贵家的大门,权贵们把自己培养的卫兵都召回去保护金库了,根本没人会上城墙!”
“城主,他们还想问你要城墙守军去维持城市秩序,保障财产安全。”
“我们彻底没人了!!!”
金羽姬只感觉脑子一阵阵发懵,下意识问了句:“那男青年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们抓到的崖匪说他才是崖匪的头目,他才是指挥这场叛乱的关键人物,叫陆崖!”秘书顿了顿,“是陆芸溪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