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了,谁会站出来呢?谁会把命运塞进别人手里呢?”陆崖摇头,随口一句话切断亚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同时脑中掠过两种可能性。
第一,这群人中还有其他搅局者,他们也在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天道又不像天道。
第二,地魁和天道手里的牌,提示了团队中有搅局者存在,他们把自己扮演成搅局者,然后看谁会和自己亲近。
还有一种恶趣味——所有地魁全是搅局者。
这时一直戴着耳机的司机忽然摘下耳机回头看了眼:“啥?复活?你们咋知道下一个油站有赦免牌?”
所有人看向司机,其他人还装作一副自己早已知晓的模样混淆视听。
土拨鼠最没心没肺,直接开口问了句:“师傅,啥是赦免牌?”
“我也是听说的,下一个维尔托镇油站附近有大能陨落,他身上有一张天父留下的赦免牌,可以抵消一次神罚什么的。”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叼起一根烟,“要我说啊,这都是些神话传说,虚无缥缈的东西,偏偏咱们领队还信了,要去找这张牌。”
他说着哼哼两声:“要是不绕路去那个小镇,咱们去营地还能少走两个小时。”
这司机说着又把耳机戴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拙劣的NPC,在听到“复活”两个字的时候被触发,诉说了下一张地图的宝藏,然后自己机械性地做自己的事情。
女鬼瞟了他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一个声音禁令,不让他听见车里其他人的说话。
“赦免神罚?那应该就是避免一次淘汰喽?有这东西咱们就不用自相残杀了,这张牌归天道,然后大家一起共渡难关!”土拨鼠兴奋,“我表个态,只要天道愿意合作,我可以帮忙抢牌!”
“抢牌?你很能打?能在车队领队手里抢牌?”一直没说话的螳螂人忽然回头,他手里拿着陆崖的那本日志本一边翻看着一边说,“刚才加油的时候,整个车队所在地的时间都在变快,那是领域的力量。”
螳螂人轻哼一声:“所以,车队里一定有一个域主,能当领队的人,至少也是一个域主吧?”
“咱们加起来未必干不过一个域主。”土拨鼠摩拳擦掌,然后看向陆崖,“对吧?”
“你看我干啥?我这辈子都没看见过几个活的域主。”陆崖直视着他,“你跟域主打过架?”
土拨鼠歪着几乎没有的脖子看陆崖:“你的老师不是域主?你没跟老师练过招?”
“我有两个老师,一个四品,一个超凡一品,你说哪个?”陆崖顿时想起程尽南和苏橙,程尽南还在西北被世家围猎,变作一个肥硕的鱼饵替陆崖收集世家的手段与证据。
至于苏橙,拿着造物结晶买了个第九文明【爵】级的身份,威力大概等同于这个文明的低阶【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准备上门闹前男友和小三的订婚宴。
要不是守灵族突然出事,整个归零小队应该正准备去给老师撑场面。
土拨鼠看着陆崖,满脸不信。
“那证明他还很年轻,他所在的大陆院校为他安排老师的速度,跟不上他成长的速度。”螳螂人又开口,一语点破了陆崖的处境。
这家伙很高冷,也很聪明。
但是表现得太聪明,本身也是一种不聪明。
“是吗?”土拨鼠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崖,满脸的不信。
“你这样试探永远不会有人附和你,以免自己看起来太像天道。”螳螂人说着在日志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纸,裁成九份。
“每人一张,同意的画圈,不同意的画叉,写完就扔进扶手箱里,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以免有人用透视性异能。”螳螂人开始带节奏主持大局。
刚才一直沉默装X,现在才跳出来主持大局,如果不是自负能掌控全场,那就是刚才一直在理解规则,现在才读懂。
小小的车厢里几乎是群魔乱舞,陆崖不知道是一帮聪明人装傻X,还是一帮傻X在装聪明,也许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事到如今终于出现一个对他有利的局面,他不用【龙瞳】看,林橙橙可以看,人皇也可以看。
他可以看见哪些人同意对付域主,哪些人不同意对付域主,去冒险抢那张赦免卡。
但是很快,陆崖后悔了。
看了还不如不看!
九个人各自神秘兮兮地将画好符号的白纸扔进扶手箱搅乱,最后一个个拿出来,一张张打开。
同意。
同意。
……
还是特么的同意!
那一刻,陆崖陷入深深的怀疑,不会真的是一个天道加上八个搅局者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都对赦免卡有兴趣,也觉得九个人加起来能在域主手中撕开一条生路。
他甚至能想象最极端的情况,拿到赦免卡后,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天道。
去特么的,这不是三国杀,这是九国杀!
“看来,大家对自己的实力都很自信啊!对嘛,这就是我们这群天骄应该做的事嘛,在任何考场上都要横推一切!”土拨鼠则是拿起杠铃棍战意十足,仿佛现在就要把那个域主领队给做了。
所有人都不看土拨鼠,他们都几乎做了同一个动作——各自松开自己身上的战术服,抓起自己的武器。
然后各自问对方。
“你去干嘛?”
“去车队尾部轰杀丧尸,解锁战斗力。”
“你确定不是轰杀求生者?”
“不放心就一起去。”
所有人问出同样的问题,然后做出同样的回答,这证明刚才很多人都在装傻,他们的想法和反应速度都差不多。
只有土拨鼠一个人掏出背包,拿出包里搜来的蛋糕和矿泉水,说要吃饱喝足再去打架。
现在没人在意土拨鼠的举动了,巨魔拉开车门,黄沙混着血腥的风灌进来,所有人做好了跳车的准备。
这时,一辆装甲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们的侧面与他们并驾齐驱,然后骤然亮起警笛。
装甲车的观察口中,一个个极具压迫感的命墟星铸光芒闪烁,同时,车顶上一个全副武装的黑甲战士飘然跳进这群考核者的车厢,护目镜下的眼镜冷冷地扫过所有人。
他开口,声音肃杀:“领队命令,774号车生存者有叛逆嫌疑,现在,强制驱离车队!”
所有人猛地看向女鬼,女鬼压低声音看向司机:“我给他下达声音禁令了,他听不见的!”
“那特么怎么回事?”僵尸的声音压得更低。
“大意了,这领队恐怕能监听整个车队!”土拨鼠咬牙,然后忽然暴起发难,反手一棍砸向黑甲人。
下一秒,黑甲人反手一巴掌,将土拨鼠抽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