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该做些什麽?」
凡妮莎一时有些局促。
她接受维多利亚的册封,是因为她对维多利亚的认可,但她对皇室、对贵族的认可就没那麽多了。
可想到要进入皇宫,觐见陛下,她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皇宫耶,那究竟会是何等繁华与神秘的地方呢?
还有皇帝陛下,他会是什麽样子?
「你需要学习一些宫廷礼仪,放心,不会太复杂,册封早有成熟的仪式流程了。」
「接下来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好了,我会叫女官来教你的,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凡妮莎环视了一圈周围,眼中流露出痛苦。
住在图书馆中,竟然不能看书吗?
那是很艰难了。
维多利亚又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凡妮莎一番,眉头皱了皱:
「你没有更体面的衣服了吗?」
「这可是新衣服!」凡妮莎瞪大了眼,但看着维多利亚繁复精致的长裙,声音又低了下去。
她确实穿了身崭新的兜帽长袍,可依旧是朴素的深色。
或者说深色才符合她的身份,一个密教教主,秘密结社的首领,自然穿着低调神秘一些。
但跟维多利亚华美的长裙相比,她感觉自己穿着的只是一只麻袋。
「没事,我找裁缝来给你做几身就是。」维多利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来得及麽,册封是在几天後吧?」
一般定做衣服的时间都是按周起的,起码凡妮莎定做校服是这样,那是她唯一定做过的衣服。
「多找几名裁缝就是了。」
凡妮莎茫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知道了「多找几名」是什麽意思。
她被一群人围在了里面,只需要伸出手来站着不动,自会有人拿着皮尺帮她测量。
一片片布料在她身上摆放比划,不时有人在板子上勾画几笔,然後送到不远处坐着的维多利亚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做两套。」
维多利亚一边对凡妮莎指指点点,一边满意地点头。
「那个……能让我把衣服先穿上吗……」
女仆们过来的时候,凡妮莎就下意识地感觉不妙,果不其然,她身上的兜帽和外套都被脱了下来,只留下了贴身衣物。
这本就有些羞耻了,但更糟糕的是,凡妮莎节俭惯了,穿衣也不例外。
她努力地用脚趾扣地,尝试着把袜子上的洞藏在下面。
凡妮莎倒也没穷到袜子也买不起,她只是单纯地抠。
维多利亚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正在凡妮莎终於鼓起勇气,准备抗议一下时,维多利亚的声音幽幽响起:
「说起来,你还把我的狗拐走了?」
凡妮莎整个人一僵。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狗就在圣餐会。
但……有一点小麻烦。
它不知怎的进入了梦境中,然後不愿意出来了。
维多利亚之前在梦里其实能碰见她的狗的,只是被艾略特提前牵走躲开了。
要不碰了面,估计得很尴尬。
尤其是她开始以为那里是溢流之庭的情况下。
凡妮莎比她早进去也就罢了,连狗都比她进的早?
凡妮莎眼珠一转:「你那只狗是什麽来头?是遗物?还是超凡者……我是说超凡狗?」
「什麽超凡狗,你在说什麽?」维多利亚眉头皱了皱,「只是只普通的狗而已。」
「普通的狗?」
「哦,纯种的北地巡回犬,大概值个几十万里奥?我不太懂,但我猜你想问的不是这个。」
凡妮莎如同被大锤砸了一下,整个人晕乎乎的。
几十万里奥?也就是几千金磅?
八百磅她就成了轮椅赌神,现在告诉她,十个轮椅赌神才能换只狗?
现在狗没了,她是不是要赔啊?
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哇!
凡妮莎冷汗都下来了。
「那只狗……挺好的。」
「嗯,那你把它带回来吧。」
「如果回不来了呢?」凡妮莎说完後,又感觉不太对,赶忙补充道:
「就是你可能只能在梦中见它……等等,不对,我是说,它可能去了另一个世界……」
凡妮莎越说越错,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起来,赶忙看向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脸色毫不意外地黑了下来。
「凡妮莎,我听说过你经济条件不太好,生活拮据,你该不会……」
「把我的狗吃了吧?」
凡妮莎一愣。
「那、那倒没有,它只是无法在现世与我们相见了……呃。」
维多利亚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看着凡妮莎心虚的样子,她都有些心里没底了。
该死,不会是真的吧?她过的有这麽惨?
但想想她从自己这里偷了这麽多钢笔,随便卖几支也不至於吃不起饭,维多利亚又安心了些许。
她挥手让女仆们退下,直勾勾地盯着凡妮莎:「你对茜茜做了什麽?!」
「茜茜?」
「就是你带走的金色大狗,它叫茜茜,我养了好几年了!」
「它没事,只是……」凡妮莎说到一半时,忽的卡住了。
怎麽,难道要说它在梦境中吗?
那圣餐会有自己的居屋,而且能在梦境动荡时入梦的事,岂不是暴露了?
凡妮莎确实是很信任维多利亚,但这事关她的主,凡妮莎不敢大意。
「它……」凡妮莎看着越来越不耐烦的维多利亚,试探着开口:
「可以暂时先把茜茜放在我那边吗?」
「啊?」
维多利亚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图谋我的狗?」
「这个……我觉得把它留在我那边挺好的,我看到它也能想起你……」
维多利亚冷笑一声:「这拙劣的理由你自己信吗?说些好话就想把我的狗带走了?」
凡妮莎没了法子,索性两眼一闭:「你看我现在不是来图书馆了吗,我代替茜茜在这里陪你不好麽?」
维多利亚那边没了声息,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轻笑。
凡妮莎满脸麻木,她也不想拿自己和狗相提并论,但那只狗值十个轮椅赌神,只要可以不让她赔,丢些面子也无所谓了。
「行,那我去皇宫里说一声,不要册封你为骑士了,册封为我的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