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瓮中先知】知道他的道途卡,知道他的差分机?
又或者那预言能力,真的这般神乎其神?
而且……
艾略特不自觉的攥紧了桌板。
事情发展到现在,中间不知有多少偶然。
凡妮莎被他控制喊出了那句话,可倘若艾略特没有操控,决定亲自出席册封仪式呢?
以凡妮莎自己的性子,又有维多利亚在一旁苦苦哀求,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而在此之前,凡妮莎和维多利亚因为册封一事吵了一架,事後又和好了。
可依两人执拗的性格,渐行渐远也是可能存在的,那连册封仪式都不存在了。
再向前一些,倘若艾略特没有去那血宴呢?
他本来就没怎麽想去,只是维多利亚提及贵族的堕落,他去看一眼而已,不去也是相当合理的。
无数个偶然堆积在一起,他才有一次抉择的机会,这怎麽就成了必然呢?
想到这里,艾略特忽的怔了一下。
「等等,不对!」
「真的只有偶然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差分机的抉择中,可是打算让凡妮莎放弃喊出那句话的,可最终还是落入了【是】的卡槽!
他真的有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吗?
确实,那时他受了【秘史】的影响,出现了幻听与幻视,这些也是偶然。
可这些偶然加在一起,堆成的扭曲路径,却隐隐有些古怪。
「仔细想想,中间确实有许多波折,都奇妙的被绕过去了。」
「康拉德本来已经按照惯例,直接帮我推掉了,但他正巧顺便问了我一声,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维多利亚和凡妮莎已经决裂,但她突然又整理好了心情,放下了傲慢,主动找上我,要和凡妮莎和解。」
「我自以为已经了解了血宴中的堕落,没什麽兴趣去看了,但维多利亚忽的提起了此事,建议我去看看。」
「每次偶然的走向其他方向时,又会出现新的偶然,将事情再拉回去。」
「历史由无数的偶然堆积而成,可我无论怎麽走,都回归了这个重要节点,甚至在一切还未发生时,便有预言将这件事定下了。」
「就仿佛设计糟糕的rpg游戏,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被拉回来强行过剧情。」
艾略特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看着桌上的卡牌,手指有些颤抖。
他在差分机前,操控着凡妮莎的密教,控制着信徒们。
会不会他自己也是一张卡牌,摆在不知哪里的长桌上,被某个存在随意打出?
深呼吸了几次,他才将纷乱的心绪强行压下。
想通了这一层,许多事情都隐约有了答案。
为何皇帝没有惩罚凡妮莎的失言,为何维多利亚的态度会如此古怪。
随着情绪渐渐冷静,艾略特试着继续往这个方向思考。
「不行,我需要想想办法,尽量摆脱这种境地!」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他几乎就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彻底控制了,完全没有自己的自由。
「不过……这里似乎也有一些说不通的部分。」
艾略特微微眯起了眼。
他刚刚就隐隐感觉奇怪了,为何那【瓮中先知】只给他提到了西德尼是重要节点,却直接略过了时间节点更近的凡妮莎?
明明提起这个才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我和凡妮莎的关系是经由差分机的,现实中并没有多少联系,会不会……祂不知道此事?」
差分机是他最大的底牌,倘若这件事没有被知晓,那他便仍有牌可打。
之前那个能够干扰他的认知,让他把选项【否】和【是】混淆的存在,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大了些。
「等等!」
「就算是被干扰,也是干扰了我的认知,而非直接对差分机做手脚!」
艾略特低头看向差分机的台面,微微眯起了眼。
是巧合,还是……祂们做不到?
艾略特深吸了口气,试着继续开始分析。
「如果重要历史节点必然发生,那有没有在必然之外,我能控制的偶然?」
「这得在预言之外,在伟大存在的探测之外……」
「嗯?」
「这种感觉,怎麽有些熟悉?」
艾略特思索了一会儿,忽的两眼一亮。
他确实想到了一个类似的存在——【沉思者】!
【沉思者】能监测一切,能演算世界,一切所作所为都无法逃离它的记录与报文。
但……梦境中发生的,却可以。
「梦境……」
艾略特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维多利亚是对的,改变一切的关键,在於建起居屋,能够隔绝注视,游离於历史之外的居屋?!」
艾略特看向差分机,某个翻页器刚好结束,一个任务提示完成了。
【挖掘完成。】
艾略特定睛看去,恍然的点了点头,他差点忘了这事。
维多利亚那条金毛大狗莫名来到了他的梦境中,随後在艾尔莎和梅芙挖出遗物後,继续在那个坑洞中挖了起来。
艾略特见它在下面挖掘似乎没有什麽影响,也便没去管它,现在刚好完成。
艾略特心念一动,将自己的卡牌扔进了【入梦】槽,随後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很快,他就从梦境中醒来,左右看了看,快速向着走廊中走去,没用太久,他就来到了一间盥洗室前。
这里无论是墙壁、天花板还是地板都被破坏严重,下面还有一个大洞,隐隐有被水泡过的痕迹。
正是挖掘出遗物的那一间。
此刻,一只金毛大狗正叼着什麽,快乐的摇着尾巴。
艾略特走上前,大狗瞥了他一眼,神情有些犹豫。
艾略特这才想起来,这条大狗如果不想被人碰,是压根抓不到的。
「这不就麻烦了,它会允许我碰它麽……」艾略特一边嘟囔着,一边放慢脚步上前,试探着伸出手。
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大团毛茸茸的温热。
金毛大狗用脑袋蹭着他的手,竟是无比的亲昵。
艾略特有些惊讶。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它跟人亲近的标准是什麽了,说起来它还是维多利亚的狗……」
没有纠结太多,艾略特试着掰开狗嘴,看看它到底从下面挖出了什麽来。
金毛大狗明显有些不太情愿,艾略特花了些功夫才成功把它的嘴边给撬开,随後从里面拿出了……
「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