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艾略特有些在意。
之前三皇子疏远他,艾略特也没太过在意,本来也不过是玩玩差分机的交情,不管对方有什麽政治上的企图,静观其变就是。
但现在,由不得他不在意了,得知三皇子很可能是下一个重要节点後,艾略特感觉还是需要想办法接触一下的。
「康拉德!」
艾略特打开了房门,将老管家喊了过来。
「什麽事,少爷?」
「给西德尼的行宫寄张拜帖,嗯,语气诚恳一些,就说我想要找他玩差分机。」
「好的,少爷。」康拉德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道:
「维多利亚殿下邀您去图书馆中做客。」
艾略特挑了挑眉毛:「什麽时候的事?有说原因吗?」
「就刚刚,她没说具体时间,应当是想谈事,但没说明原因。」
艾略特缓缓点头。
估计是跟凡妮莎相关的。
凡妮莎昏过去倒并不是什麽大事,短时间内接触【秘史】太多而已,很快就能恢复的。
但有关陛下以及册封,他可是想好好问问的。
「好,准备一下,我明天就过去。」
艾略特扭头看了眼差分机,忽的想起自己屋里还有那只叫茜茜的狗。
「对了,准备个结实的狗笼,越结实越好!」
这狗可得看好了,万一爬上差分机偷吃卡牌就麻烦了,得专门找个屋去关着。
也不知它需要沉睡多久,说起来艾略特还没看它的状态呢。
「没问题……」老管家的声音罕见的有些迟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
「您去拜访维多利亚时要带着狗笼吗?」
「……倒也不必。」
……
将房门关上後,艾略特一脸复杂的来到了差分机前。
去找维多利亚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这边还有些需要处理的事情。
他先是看向了那种【清客茜茜】,只觉得这张卡牌越看越怪。
此时,它正在一个卡槽中,艾略特瞥了一眼,却是怔住了。
【学习中】
「学……习?」
他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都平滑了。
那大狗吃下卡牌後,他也猜过会是什麽状态,比如【消化中】,【吸收中】之类。
可这个【学习中】是什麽意思?
那狗还能学习?
学完了会发生什麽?它也能建个盥洗室出来?
简直莫名其妙。
这只狗真是从头到尾都神秘的不行,每一个举动都能出乎他的意料。
正好明天找到维多利亚,一块问问吧。
将这件事放在一边,艾略特重新看向了另一件事。
他之前就有些在意了,那个酒壶【遗物】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看向信徒们时,艾略特愣了一下。
梅芙她们……并没有继续去调查酒壶。
事实上包括梅芙和艾尔莎等大多数信徒,此刻全都聚集在了炉火区的宅邸中。
除去主持会议的圣餐会教主艾尔莎,还有另一个人也坐在了中心。
多萝西娅。
【多萝西娅,你来说明一下情况吧,我们这次针对创生学派的行动,就由你来负责指挥!】
他们竟已经找到了创生学派,准备动手了?
怪不得连遗物的调查也放下了。
这着实有些出乎艾略特的预料了,他一直盯着凡妮莎这边的仪式,没注意到炉火区的进度。
长桌边,多萝西娅点了点头,望向了长桌边的人们,满脸郑重的开始了讲述。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
……
圣克莱尔,老城区。
这片区域在圣克莱尔算是相对安静的,据说历史甚至能追溯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前。
这里几乎没有下水系统,煤气管道也未敷设,自然也没有煤气的路灯,一到了晚上只剩一片漆黑。
在繁华的圣克莱尔,这里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但并非所有人都将这里遗忘了,这一晚,便有一个用斗篷遮挡着面容的身影,左顾右盼的在老城区中行走。
他走路的速度并不慢,在路口也不曾犹豫,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但却不停的看向周遭,仿佛生怕黑暗中跳出些什麽一般。
今日是弯月,夜晚格外昏暗些,他便这样鬼鬼祟祟的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宅子前。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试着插入锁孔,可那锁早就锈蚀了。
他有些懊恼的拍了下栅栏门,那栅栏却摇摇晃晃的开了个缝儿,随後整个摇晃了一下,向里倒了下去。
腐朽的不止有门锁,连篱笆也形同虚设了。
透过倒下的篱笆能看到後面的院子,杂草已经长得有半人多高,昔日精心打理的花园已经荒芜了,院中还有一架塌了一半的秋千,一阵风刮过,滋滋嘎嘎的摇晃了几下。
男人愣了一会儿,随後弯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个木牌,满是疤痕的手指轻轻拂过了上面的刻痕。
【29号波特兰街,里德·拉姆齐】
他拿着门牌沉默了许久,最终将其轻轻放回到了地上,从栅栏的缝隙中走了进去。
里面的花园一片破败与荒芜的景象,只有几束冬凌花仍倔强地开着。
男人走得很慢,仿佛这里的引力格外沉重些,他蹲下身子,摘了一小束花在手中,走向了房门。
房门腐朽的厉害,但还没有彻底坏掉,门锁已经不知被谁撬走了。
他没费太多力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比起外面,反倒乾净了些许,虽然落灰不少,但至少没有杂草。
天花板上有个洞,有着修补的痕迹,看得出补得还算结实,起码现在还能支撑。
屋里几乎没有什麽家具了,只剩一张破旧的扶手椅,正对着外面的花园。
男人没有停留,快步走进了屋内,大略扫了一眼,便走向里屋。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随後又关上,然後是次卧和杂物间的。
当所有的房间都被打开过一次後,脚步声终於停了下来。
男人在扶手椅旁站了一会儿,随後又缓缓坐倒在地上。
等到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被雾霾阻隔的阳光终於照亮了这栋破旧的房子时,屋里却已没了男人的身影。
而那破旧的扶手椅上,多了一颗没有拆封的药丸。
(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