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莉莉安恭敬地低头。
说完，她手指一划，空中便凭空出现了许多工具，大多都有些使用痕迹。
随後莉莉安便趴在地上，一点点地刻画绘制起了仪式。
仿佛生怕误会了一般，莉莉安低声解释了起来：
「之前我直接从居屋中离开时，打开是临时通道，伪造过去的片段以骗过现在。而这次需要打开永久性的通道，那得直接虚构出能够自洽的历史来，这需要些时间。」
凡妮莎不置可否，她只是坐在莉莉安的扶手椅上，似乎在看着莉莉安，又似乎盯着无限远的虚空之中。
莉莉安更觉得紧张，她努力平复住心情，尽量快地绘制起了仪式。
「你是空心圣堂的长生者。」凡妮莎忽的开口。
「是。」莉莉安怔了一下，忽的面色大变，「我已经离开了【遗恨之壳】，彻底背离了【旧壳】！从今之後只会侍奉於您！」
「不必，你仍是空心圣堂的长生者。」凡妮莎却轻轻摆了摆手：「你之前……在追捕菲尼克斯对吧。」
莉莉安抿了抿嘴。
她追捕菲尼克斯之事，虽然称不上绝密，但能知道的也只有三皇子等寥寥几人。
他们要麽是皇室，要麽就是七正神的信徒，各自都有庇护。
而她自己，本就不在历史之中，无法直接从历史回溯。
祂竟连这都知道？祂参与编织了这一重历史？！
又或者，祂在世俗的力量已经渗透到最高层了？
「是的。」莉莉安缓缓低下头：「他盗走了空心圣堂的一件圣物，间接导致圣堂中的【遗物】失控……您知道的，这事儿闹得很大。」
艾略特还真听说过此事。
据说这直接导致一整栋教堂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齐从现世消失。
这还是芙萝拉在梦境中亲自告诉他的，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了【遗物】的可怕。
「菲尼克斯不停搅乱历史，他似乎想要在历史中寻找什麽，但这严重破坏了现世的稳定，随时可能导致偏移，因此大多教会都通缉他。」
凡妮莎轻轻点头。
菲尼克斯不知怎的在炉火区附近现身了，终究是个危险因素。
莉莉安整天留在居屋里，艾略特也不放心，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让她继续去追捕菲尼克斯，两件事岂不是能一齐解决？
凡妮莎面无表情地开口：「在帝都郊外，有一座遗蹟。」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遗蹟的位置。
那遗蹟凡妮莎几人进去过，并没有见过菲尼克斯的踪影。
但艾略特见过，他在差分机上亲眼看到「菲尼克斯·埃弗哈特与信徒艾尔莎·拉姆齐的屍体谈话」，这条记录。
艾尔莎的屍体那时正在遗蹟中，也就是说菲尼克斯至少是去过那遗蹟的，而且和艾尔莎的屍体还说过话！
不过这些信息就不会告诉莉莉安了。
至於菲尼克斯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遗蹟中……
让莉莉安自己去找！难道还要让伟大存在帮她调查不成？
莉莉安闻言两眼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有这线索，找到他应当不难！」
随後她仿佛意识到了什麽般，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将他偷走的圣物寻到，交於您！」
圣物？
这艾略特倒是不知道了，圣物不像【遗物】，是个专有名词，而是某种泛指。
对一个教派来说神圣的都能算是圣物。
倘若圣餐会将来力压七正教成了帝国的国教，那多萝西娅煮饭的锅子都能成圣物。
所以空心圣堂的圣物，艾略特并不怎麽在意。
几个小时後。
「完成了！」
莉莉安长出了一口气，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满意地看着脚下复杂精巧的仪式图案，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胸。
绘制仪式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总是做得又快又好。
凡妮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开启吧。」
「在这？！」莉莉安怔住了。
这里是她所住的高塔塔顶。
她专门把仪式刻画在了一整面巨大的木板上，就是为了方便搬走，没想到伟大存在居然要在这里打开通道。
「对。」凡妮莎轻轻点了点头。
选在塔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就是这边足够偏，莉莉安的高塔几乎要在林地中了，在居屋中是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其次，这里够高。
万一真的梦境之主借着这裂缝打过来，圣餐会的成员们一眼就能看见，而且立刻就可以开火——他们本就把枪口瞄准着莉莉安这边的。
最主要的，是这边有条小河，下方的地势也是一边高一边低。
谁知道往海底开个洞会不会漏水过来，开在这边不至於把整个居屋都淹了。
圣餐会在中庭晾晒了不少梅芙肉乾，泡了水就不好了。
最多也就把维多利亚的图书馆泡了，不过问题不大，她平时都吊天花板的，不影响。
莉莉安有些不舍地看向周围的房间，「哦」了一声。
这高塔是木质的，和她在【遗恨之壳】那边的房子很像，伟大存在当时是在藉此敲打她。
但她其实在这里住的还挺喜欢的，【旧壳】的信徒往往都很喜欢自己的家。
现在得知要在家里打开通道，对她来说痛苦不亚於把家里马桶的通海阀打开。
凡妮莎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敲了敲墙壁。
只一瞬间，整个屋子全都消失了，无论是墙壁、天花板，还是其中的布置与家具。
也就地板和上面的仪式图案还在。
她们二人身边空空如也，四面透光，竟直接把高塔顶层的房间，整个搬走了！
凡妮莎仍坐在扶手椅上，这是整间房唯一的家具了。
莉莉安心神俱震！
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就这样直接将整栋房子搬走！？
她见过比这更强大的力量，但却从未有过如此举重若轻、不着痕迹。
而且一切是当着她的面完成的，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感知！
能把她的房子瞬间移走，便能瞬间取走她的血肉，这是不言而喻的。
赤裸裸的展示力量！
「我，我知道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颤抖，催动灵性，发动了仪式。
下一瞬，符文亮了起来，凡妮莎似乎听见了海水的咕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