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随意变幻成了名圣餐会成员的模样,走出了屋子。
艾尔莎上次自己走出屋子後,艾略特本想找人盯着她,记录她的行踪。
但他尴尬地发现,还是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艾尔莎。
所以他只要不去操作差分机,就会抽空去看两眼。
而且自从仪式之後,艾尔莎的领口多了那纹章,艾略特似乎能感知她的位置了。
想想也是,那纹章是注入了自己的灵性的,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艾尔莎也被注入过灵性。
稍稍感知了一下,艾略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库房。
这里艾略特已经来过好几次,正是堆放梦境之主屍体的地方。
之前那些屍体都耗光了,这些已经是重新运来的了。
走进仓库後,艾略特脸皮抽了抽。
又快用光了?!
之前那一仓库,是整个圣餐会成员们献祭用光的。
而这第二仓库的屍体,可是艾尔莎一个人消耗光的!
这比梅芙吃的都快。
艾略特的目光望向仓库的空中,只见艾尔莎的灵体正在那里浮着,无数光点环绕在她身边,宛若龙卷风,缓缓靠近,然後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而艾略特看向她的身体时,忍不住又深吸了口气。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半点凝实的痕迹。
「吃了一整个仓库还没有变化?!这要是梅芙都能供养一整支军队了!」
艾略特忍不住有些牙酸。
上次艾尔莎吸收梦境之主的屍体,艾略特就感觉有些太多了点。
没想到这次更多。
这上哪找那麽多屍体去啊?
艾略特想了想,冲艾尔莎招了招手。
「过来。」
艾尔莎的灵体顺从地走了过来。
之前艾尔莎的灵体虽然也听话,但总是迟钝了些,延迟很高的感觉。
但这次,却没有半点滞涩感。
「你去一趟海底,看看能不能也吃石头……」
艾略特给她描述了一下海底的大概方位,并交代她不要离开通道太远。
艾尔莎点了点头,随後直接向下一沉,竟就这麽从金属地面中穿了过去,离开了码头。
「实在养不起了,吃点石头得了。」
艾略特感叹了一声。
安排完後,艾略特便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没过太长时间,寇拉的船便返回了,艾略特找了个机会混上去,装作刚刚下船的样子,走入了码头的会客厅。
这里的差分机已经被搬走了,转而放置了许多作战用海图以及种种资料。
西德尼和米歇尔这两天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在为远征做着准备,听说艾略特回来了,才挤出些时间来会面。
「如何,艾略特,一切还顺利吧?我们预计明天一早就动身,完全集结完军队应该到下午左右,然後就正式开始下潜。」
西德尼语速很快,冲艾略特笑了笑:「斯特林公爵身体如何?替我向他问好。」
「身体如何……」艾略特脸皮抽了抽。
怎麽说?上火了?
思索了半天该如何委婉些,艾略特索性直接放弃了:「已经没有什麽身体了,也没有斯特林公爵了,或者说……」
艾略特从口袋中拿出了那枚纹章,别在领口。
「我现在就是斯特林公爵。」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西德尼和米歇尔震惊地看向艾略特,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你弑父篡位了?!」米歇尔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麽篡位!我父亲又不是皇帝,哪来什麽篡位!」
「所以说你还是弑父了?」西德尼也难掩眼中震惊,声音满是不敢置信。
艾略特揉了揉头痛的额角,叹息了一声,开始解释了起来。
他将当时的情形简单讲了讲,略去了自己使用灵性威压那部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父亲自己走进熔炉了,你只是恰巧在他旁边,什麽都没干,是清白无辜的。」米歇尔满脸写着不信。
艾略特也突然反应了过来,这说起来,好像还真像是他逼死了父亲,夺得爵位啊?
但好在还是有明白人的。
西德尼叹息了一声:「米歇尔,你动动脑子仔细想想,艾略特怎麽说也才一阶,他若能逼死斯特林公爵,我一个人都能杀穿月之海了。」
米歇尔也终於回过味来,点了点头。
不过这消息给他俩的冲击还是太大。
帝国的圣血七脉之一,一位实权公爵,七正教的现世代理人,就这麽死去了。
无论在哪里,在什麽时候,这都是一场轩然大波,能够改变整个政坛局势的那种。
尤其是他们二人还准备向深海发起远征。
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所以我也想问问你们,父亲所说的『拯救这一纪元』,究竟是什麽意思?」
米歇尔和西德尼对视了一眼。
西德尼上下打量了艾略特一番:「你完成了那仪式,对吧,那我就和你说一些秘史了。」
「简单些说,就是一则预言:第二纪元终将毁灭,没有下一个纪元了。」
「这则预言由【瓮中先知】亲自给出,是极少见的来自伟大存在的信息,由昔日的帝国皇帝奥古斯特,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得到的结果。」
艾略特皱起了眉。
「所以……所有人都相信了这预言?祂从未出过错?」
「是的,【瓮中先知】的预言从未出错,赫尔姆斯家族从不在预言上说谎。」
艾略特揉着额角,感觉着细微的刺痛。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任何希望了,只能等死?」
西德尼沉默了片刻,轻轻叹息了一声:
「你去过血宴,见过那些贵族的堕落吧?其实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堕落的,贵族们也曾试着反抗命运。」
「可所有人都失败了,【瓮中先知】的预言,哪怕是最微不足道,也全都应验了,哪怕贵族们动用了极大的力量去改变,也没有一个能够做到的。」
「毁灭是全体人类的宿命,无可违逆,无可阻挡。」
「贵族们在这绝望之下,最终选择了沉沦。」
「他们放弃了一切努力与希望,不再试图拯救这个纪元,而是在这即将沉没的船上举办最後一场宴会,陷入无休无止的狂欢。」
「他们将其称为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