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艾略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艾略特左右看了看，走廊上就有一名卫兵，刚刚那一切他也该看到了才是。
「你，刚刚看到了什麽？」
卫兵立刻立正敬礼：「大人，我看到您在走廊上，盯着舷窗看向外面！」
「我看了多久？」
「大概几分钟！」
艾略特沉默了片刻：「你呢，你有看向外面吗？有看到海中的东西吗？」
士兵这次的回答迟疑了许多，明显不太确定：「我好像看见了一束灯光照过？抱歉大人，我不太确定，可能是其他船上的灯。」
「有看到梦境生物吗？」
这次士兵的回答坚定了起来：「没有！大人！」
艾略特面色阴沉地离开了。
上次他只以为是个意外，并没有继续探究。
这次才终於确定，这些梦境生物绝对有问题！
眼前的士兵绝对不该看不到的，他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也看向了同样的舷窗。
而这次，艾略特甚至没有打开【灵视】，也是仅凭肉眼观测的。
艾略特又找了几名在舱外的哨兵，同样没人注意到那大群的梦境生物。
犹豫了片刻，艾略特还是直接去找了西德尼。
「你是说，你刚刚看到了大群从舱外游过的梦境生物？」
西德尼满脸狐疑，盯着艾略特上下打量，试图找到他在开玩笑的徵兆。
没办法，这看着实在太容易惹人怀疑了些。
这边刚刚发生了误报，那边就说看到了……真不是闲着没事来添乱？
「我以斯特林的名义起誓，我确实发现了异常。」
艾略特毫不犹豫地说道。
若是之前，他大概会小心些，权衡要不要将实情透露。
可现在不同了，知道纪元毁灭的预言後，他们这几人是真的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何况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再是继承人，而是正儿八经的斯特林公爵，别说怀疑了，就算别人真的有证据，也很难对他不利。
整个帝国能和他掰手腕的也不超五指之数。
西德尼的神情终於认真了起来，开始思索这些看不到的梦境生物究竟是怎麽回事。
「其实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
艾略特简单将上次见到的情况也说了说。
「那次也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西德尼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怎麽看都是艾略特这边有些问题。
西德尼的眼中泛起了微光，打量了艾略特一会儿：
「好像没有问题……难道是灵性直觉的预警？又或者两次间有什麽联系？」
「联系？」
艾略特怔了一下，他还真想到了这两次之间的联系。
每次都是有大量的梦境之主，而且每次都有一只梦魇！
梦境之主不奇怪，艾略特见过了不少，它们会在月之海中随机游荡，浅层区少点而已。
可梦魇的话却极少遇见，这是艾略特唯二见到的梦魇。
难道梦魇其实是有些特殊能力的？能带着其他梦境生物隐身？
而且刚刚的情况也很奇怪，这里可是浅层区，再向上就是海面了。
它们却是从海渊出来，一路向上浮的，难道它们要去海面？
艾略特将这些猜想也告诉了西德尼。
「所以，梦境生物能不能从海面之上活动？」
「这……我从未听说过，包括你所说的梦魇，也从未有过记载。」
两人间沉默了下来。
西德尼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艾略特，我们无法停下了。」
远征一事太过重要，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西德尼和米歇尔需要这份功劳，帝国需要胜利与矿藏，士兵们需要功勳，所有人都被绑上了这条大船。
联盟的破碎甚至比远征失败更加可怕。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这次远征我会更加小心。」
「哪怕前方是深渊？这些梦境生物的异常表现……恕我直言，你们可能会有去无回。」
「我们本就在深渊中。」西德尼轻声开口，「与其坐等毁灭的到来，不如放手一搏……斯特林公爵，请为我们镇守後方，祝我们远征顺利吧，为了帝国，也为了人类与文明。」
他後退一步，第一次正式地向艾略特行了一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米歇尔，我们出发吧。」
远征军整顿好了队列後，齐齐拉响汽笛告别。
本该悠扬的汽笛声，在海水中却显得有些发闷，让艾略特想起了鲸鱼的鸣叫，仔细分辨，又像是受伤巨兽痛苦的怒吼。
船队向着深不见底的海渊沉去，很快便看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串串气泡，偶尔浮上来。
仿若被黑暗的巨口吞下的飞虫。
宏伟的远征舰队，在广袤到没有边际的月之海面前，也显得有些渺小。
艾略特静静的站在舷窗边，向外看了许久。
他忽的感觉自己也如这远征的舰队一般，在这诡异的世界上独自探索。
差分机为他点亮了一盏灯，照出了更多的路，也让他看到了更多浓重的黑暗。
艾略特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
指挥所中站了不少人，但却是一片安静。
寇拉站在不远处，满脸担忧的看向自己，在她身边是两名有些眼生的机械神甫，码头上的侍卫们更远些，又有一队身穿斯特林家徽的成员也在望向自己。
嗡！
胸前的口袋传出一阵嗡鸣，艾略特伸手将怀表掏出，翻开盖来。
【不必担忧，西德尼不是莽撞的性格，他会将远征军带回来的。】
【预言的事情也不用在意，你的父亲会处理的，他是很厉害的人，什麽都能做到。】
【就算所有人都失败了，我们也会陪在你身边，一起迎接毁灭。】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冰冷的机械拨码上，心中却浮出了些暖意。
哪怕知道前方是注定的末日，有人一齐前行，似乎也不那麽可怕了。
「别在这里站着了，检查一下各处情况，寇拉，将所有梦境生物的报告给我一份，再准备一下船与护卫，我要亲自去矿场看看。」
「还有探矿队，把阿伦给我喊过来。」
「所有人动起来，远征军已经出发，我们亦有自己的职责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