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出去了吗？」西德尼有些焦躁地说道。
「发送出去了，但没有任何回应。」
「继续发送，不要停，或许卡米拉夫人只是被某些事情缠住了，不停发送坐标也能告知我们的位置。」
众人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深层区的海水浑浊黑暗，但通过偶尔略过的气泡能够判断出，审判天使号在向下坠落。
好在负责操纵的船员足够恪尽职守，在临死前关停了所有动力，所以只是缓慢滑坠，而非向下方快速前行。
但这也足够危险。
上升诅咒平等的加於每个人头上，没有任何办法逃开。
只要沉得足够深，便不可能再回到浅层区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要不……我们试试冲过去，清剿这些怪物？」米歇尔小声开口。
听到他的话，人们表情各异，大多都是恐惧。
这并不对劲，要知道这群人最低也是中阶起步，高阶的超凡者足有好几人。
以他们的实力，哪怕怪物足有数百只，杀穿也只是时间问题。
西德尼皱起眉，他也注意到此刻弥漫在舱室内的惊恐。
「先等等看求援有没有回应，确认孤立无援了再拚命也不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几名伤势较重的一人身上。
「我记得你叫……杰瑞米？讲一下你是怎麽受伤的，我们先汇总一下有关怪物的情报！」
那人的半边身子都被碾成了肉泥，只是凭藉着超凡者强大的生命力，苟延残喘而已。
他点头应是，虚弱的开口：「是的，殿下，我叫杰瑞米，是食物仓库的卫兵队长……」
杰瑞米的眼中浮现出回忆：「我在听到外面的混乱後，与其他卫兵一齐躲入仓库中，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
「当时我们怀疑是船上的水手暴动，很可能有人趁机来抢些吃的。」
「可……」
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眼中盈满了恐惧：「我刚刚指派了士兵去查看门外，就听到身後发出惊叫，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凄厉的喊声，我吓了一跳，回头去看。」
「现在想起来，我不该看的，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劲，我要是直接向外面跑，或许能留下性命……可惜，我还是回头了。」
「我回过头，看到整个仓库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毛。」
「仓库中有不少的肉，是贵重的补给，一直都放在最里面。」
「而现在，它们一块块都长出了长毛，又挤在一起，拚成了怪物。」
「那场景只要看到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远看是一只长毛怪物，可仔细去看，它的每一块肉都在单独蠕动，长出了嘴互相吞吃，你来吃我，我去吃他，不停地吃掉自己又长出来！」
「那种扭曲的场景，许多士兵一看就发了疯，他们身上也长出黑毛来，变为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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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说的是看到後就长出黑毛？」
「是的，他们离得其实很远，但只要被吓得发了疯，就一定会变为怪物！」
众人齐齐吞了下口水。
看到它，只要意志不够坚定都可能会被同化？
这怎麽打？！
「会不会是你们的问题？之前去了矿场的水手都被感染，成了怪物！」米歇尔插嘴问道。
「大人，我们跟着您从帝都过来的，从未去过矿场。」
舱室内陷入了沉默。
「那间仓库之前被打开过吗？」西德尼咬着笔帽，在一个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杰瑞米思索了片刻，轻轻摇头：「没有，殿下，那批肉许久没有被动过了。」
片刻後，他又补充道：「不过存放的时间有些久了，那些肉的状态不太好，渗出了些血水……我上报给司务长了。」
「血水？」西德尼皱了皱眉，「难道它们能传播到死物上？」
杰瑞米没有更多的消息了，他已经奄奄一息。
随军牧师为他做了弥撒，舱内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人开口说道：「殿下，我有情报要汇报！」
「讲。」
「我，我遇见了那些怪物，它们……」
刚刚还说话坚定流畅的士兵，忽的停了下来。
他仍站得笔直，胸膛却随着急促的呼吸有些颤抖：
「它们会模仿我们的说话的声音，骗我们开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我，我……」士兵的牙齿哆嗦着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努力鼓起勇气，却浑身打颤。
「看着我的眼睛。」西德尼的眼中流溢出了些许辉光，士兵的情绪快速平和了下来，终於勉强能开口了。
「我在混乱中受了感染，躲进了一个空的舱室给自己治疗。」
「我刚到中阶，能力用得还不够熟练，治疗的很是艰辛，差点就没有驱走那些寄生的怪物。」
「而就在我治疗的时候，我听到隔壁的舱室有着动静，那里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隔间，和我躲藏的舱室差不多大，里面进去了另一个人。」
「他敲了敲我的墙壁，压低了嗓子喊道：『我看到你躲进去了，有没有止疼药，分我几粒！』」
「可惜我在全力催动能力，压根没有余裕理他。」
「可他的喊声却引来了外面的脚步，我俩都吓得不敢出声。」
「就听见外面的脚步从我的舱门外停住了，我吓得要死，以为被怪物发现了。」
「可这时，外面却传来喊声：『你没事吧？我来帮你！』」
「我当时好想开门，但发动能力真的没法分心开口……这时我的隔壁打开了舱门。」
「外面那人原本是在我的舱室门口站着的，却去了他那边，随後……」
士兵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甚至连西德尼的精神治疗都压不住。
「随後我听见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我透过舱门上被划出裂隙，看到血渗了出来，随後又长出了黑毛，伸出了恶心扭曲的肢体。」
「然後……」
「我的舱门处又传来了声音，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士兵的声音沙哑：「我看到你躲进去了，有没有止疼药，分我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