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血鬼怎麽会长出梦境生物的肢体？看着甚至有些像是在被扭曲与转变。
但这种状态，他并非没有见过。
人类是无法从海中呆的太久的，否则会患上「深潜病」。
这种病会导致精神游离，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与谵妄，再严重些，身上就会长出眼睛、触手、脑袋等额外肢体，正是眼前怪物的样子。
再之後，则会不可逆的向梦境生物转变。
血鬼也会得深潜病？！
这几乎颠覆了艾略特的认知！
难道它们在海中呆久了，也会变为梦境生物吗？
等等，之前那些在矿场工作的矿工，就比如老亨利，身上也会长出扭曲的肢体，和深潜病一模一样。
可最後，却并不是变为梦境生物，而是变为矿石。
矿石倒是更像血鬼的特质，它们未被唤醒时，矿场就可以开采出矿石，而帝国豢养血鬼也是因为它们可以变为超凡材料。
艾略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难道那些化为人矿的矿工，其实同时在被梦境生物的深潜病，与血鬼的矿石病共同影响？」
而血鬼同样不能免疫深潜病，梦境生物也要承受上升诅咒。
艾略特隐约察觉到了什麽，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看向海底。
「血鬼和梦境生物，究竟谁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又或者，谁都不是。」
「月之海，甚至整个月亮，是人类、梦境生物，血鬼外的第四方势力？！」
「倘若真是如此……」
艾略特抬起头，此时他仍能隐约看到海面。
灵性在颤栗着。
「倘若真是如此，那【退潮】，会不会是月亮想要杀死海中的一切？」
复苏的【肉块】，月之海的【退潮】，他隐隐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或许所有人都搞错了敌人。
抱着差分机核心，艾略特心中再也没了半分侥幸，疯狂的向下潜去。
抵达海底，还有最後的一线生机！
-----------------
「莉莉安，你确定通道的位置没有发生改变？」
维多利亚有些迟疑的站在通道口，探头望向下方。
卡在通道中的梅芙早已被推了出来，庭院中的众人正齐齐向下看去。
原本近在咫尺的海底，此刻竟距离通道足足远了上百米。
那些海底伸出的巨手仍然遥遥地向着这边伸来，却怎麽也够不着，而且状态也不再那般凶猛，反倒显得有气无力。
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
「我当然确定！」莉莉安大声说道，「我的力量来自於历史，也就是说这个通道是和历史锚定的，它绝不可能偏移，要麽有人重写了整个世界的历史，要麽是海底自己降了下去！」
海底下降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与历史被重写相比，似乎也没有那麽难以接受了。
而且看着下方不停蠕动变形的海底，它既然都能动了，下沉些许似乎也不那麽奇怪。
另一边，多萝西娅和凡妮莎也在小声询问着梅芙。
「梅芙，你真的没感觉到它下降了？」
「我怎麽感觉？我头朝里的！」
「屁股没有感觉吗？」
「屁股怎麽感觉！！！」梅芙气得大叫，引来了众人围观，她又赶忙压低了声音：
「我只能是感觉到它们攻击我屁股的力度在减弱，我死的速度也在减慢。」
多萝西娅皱起了眉，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她又扭头看向凡妮莎：「凡妮莎，你有什麽头绪吗？」
「我怎麽知道，我虽然是教主，但下面可是整个海底！我还能派个信徒把海底干掉不成？」凡妮莎摊了摊手。
「要不去问问维多利亚？她是高阶超凡者，可能知道些什麽。」
凡妮莎点了点头，独自凑了过去，却听见维多利亚正在和莉莉安小声嘀咕。
「你感觉到了吗？」
「什麽？」
「这里是月之海啊！」维多利亚的手指在海水中划过，带起一串串水泡，「我们泡在海水中，却完全没有深潜病的迹象。」
莉莉安一怔，随即仔细感知着灵性的状态，脸色震惊地点了点头：「还真是！」
「那你说，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呢？」
「啊？」
莉莉安不解地看向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压低了声音：「自从你上次教给我要猜测伟大存在的意图，我一直都在留意着周围的状态。」
「祂让我们救下了信徒，又用梅芙的屁股堵住了裂隙，然後就再也没了指示。」
「我认为，这是祂试图让我们自己去思考，去悟出祂的意思！」
莉莉安有些迟疑：「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超凡没有巧合！」维多利亚面色一正，「居屋中的一切都在伟大存在的注视之下，祂既然给出了线索，後方必定隐藏着答案！正如你上次带我离开图书馆，穿过通道！」
莉莉安想起刚穿过裂隙，就看到伟大存在亲自出手拯救信徒，不禁缓缓点头：「有道理。」
上次两人的成功即是铁证，无论这推论再怎麽荒谬，也得试着去相信。
她上下打量了着维多利亚，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没想到你学的竟这麽快，还会举一反三了，不愧是疯……长公主。」
维多利亚哼了一声，微微侧过了头。
「好了，快说说你到底想到了什麽！」
莉莉安有些性急地说道。
她其实不太擅长思考，只是过於漫长的生命让她的直觉更敏锐了些，上次去和维多利亚说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会不会猜错了。
事实证明，她不仅没猜错，还成功指引维多利亚也学到了这一精髓。
这下好了，有维多利亚帮她揣摩伟大存在的意图，她只需要去跟着打架就好。
这个她擅长！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我认为这是一种暗示，祂给予了我们庇护，让我们在月之海中不会受到侵蚀，这意味着让我们长时间停留在这边。」
「祂又出手将海底强行压下，让我们不再危险，且没有给予指令。」
「这很可能意味着，祂希望我们在这海底附近探索，而非战斗。」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海底附近搜寻，看看是否有什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