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扭头看了眼身後，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不断下降的海面，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够用肉眼轻松看到。
只要再过片刻，他就将被赶上。
艾略特咬了咬牙，再次开启了【秘术·透支】。
充盈的力量再次回到身体内，疲惫一扫而光，那种无所不能的美妙感觉涌上了心头。
可艾略特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这次恐怕真要完蛋了。
他下潜的速度其实已经相当快了，奈何他身处的初始位置实在是太浅了些。
而且从码头中冲出又耗费了不少时间，他被【退潮】的海水追上，本就是时间问题。
艾略特向深处望去，仍然是看不到底的海渊。
而身後的海面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满是褶皱与暗沉的斑痕，衰老的气息怎麽也盖不住。
他已经连续使用了三次秘术透支。
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力气又已经再一次渐渐褪去，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住了。
最後一次不死心地回头看向海面，那海水的下降速度没有半点减缓，他最後的希望也破灭了。
艾略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的结局居然是死在这里。
他祈祷着奇蹟的降临，试图摸索着怀中的差分机核心，试着与它沟通，试着将血抹上去，试着向它祈祷，可无论怎样做，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次，奇蹟似乎不再眷顾於他了。
【秘术·透支】的副作用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充盈的力量感消退了，他的身体疲倦到了极致，呼吸变得急促，如破旧的风箱，衰老的感觉痛苦又糟糕。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用一次【秘术·透支】了。
还有什麽能做的？
对了，梦境生物！
艾略特勉强打起精神，汇聚了最後一点灵性，开启了灵视，在海中快速搜寻着，试图找到梦境生物的一星半点踪影。
可是什麽都没有看到，上天似乎也抛弃了他。
终於，他被海面追上了，绝望的终末如期到来。
海水快速从他身边下降，最开始是他的一只脚，只浮在了海面之上片刻，就瞬间被沸腾的海水冻成了冰。
随後是他的大腿、躯干。
他很快就无法动弹了。
艾略特将手伸向深海，带着最後一丝希望，渴求着奇蹟的来临。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运气而已。
但就差这一点。
海水从眼前退下，他就这样被凝固在了冰块中。
差分机核心从他的怀中滑落，摇摇晃晃地向海底沉去。
核心相当沉重，下落的速度竟比海水还要快些。
「这就是宿命的结局了麽。」
艾略特想要扭过头看一眼现世，却早已被彻底冰封，下方与上方皆是无尽的冰层。
他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艾略特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传来刺痛，那是细胞中的细胞液结成了冰，尖锐的冰晶刺破了细胞膜。
他的身上先感觉寒冷，随後却渐渐变得温暖，很快又转为了燥热。
这就是失温的感觉吗？艾略特心中想到。
凡妮莎当初倒在冻雨中，或许也是同样的感受吧。
这是他最後一个念头。
眼前的一切一点点陷入了黑暗，艾略特的思考停下了。
在他的心跳停下的瞬间，身边忽的涌出一层浅浅的光芒。
那是赤红的火焰，仿若滚烫的熔岩。
本该灼烧他的火焰，却是收敛了那份灼热，温柔地包裹着他的躯体，从他的指缝穿过。
冰层之下，血与骨，灵与肉，一切皆在火中煆烧，熔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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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维多利亚看着突然停下的莉莉安，有些疑惑地问道。
两人虽说是一起行动，但仍保持了些许距离，维多利亚对这个不朽者实在没有多少信任。
看到莉莉安没有回答，维多利亚下意识地开始戒备，长长的衣裙鼓荡，似乎有蛛丝闪过。
莉莉安仿若未觉，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感知着什麽。
「那边。」
她忽地指了个方向，随後独自游去。
维多利亚微微皱起了眉：「是有什麽发现吗？」
她如此问着，人却没有跟上。
「是的。」
莉莉安点头答道：「你知道的，我的力量来自於历史，而能超脱於历史束缚的存在，於我而言，就仿佛黑夜中的火光，无比显眼。」
「你察觉到了那样的存在？」
维多利亚微微皱起了眉。
「不，我只是看到了火光。」
听着这模糊的回答，维多利亚眉头皱得深了些，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莉莉安游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停下了脚步：「就在这附近。」
维多利亚没有急着开始探查，而是仔细地布置起了丝线，这里可不是居屋，她对莉莉安不怎麽放心。
确认给自己留好退路之後，这才抬起眼看向四周。
周围仍旧是普普通通的海底，偶尔能看见下方的岩石在缓慢蠕动着，只是多少有几分无精打采。
「在哪里？在海底吗？」
维多利亚问道。
莉莉安轻轻地闭上眼：「不。」
她的神情似乎有些迟疑，有些奇怪：「应当是在上方。」
维多利亚抬起了头，向着上方看去。
浑浊黑暗的海水有些冰冷，正在不停波动着，自从海底发生了动荡之後，一直都是如此。
她什麽都没有看到，但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我的灵性被牵动了！」
莉莉安没有回答，整个人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向前方冲去！
她停在了某处抬头望去，很快，一个足球大小的物件从上方摇摇晃晃地落了下来。
它看上去仿若某种晶体，切面整齐，但却并不是透明的。
莉莉安试探着伸出手指，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便凝固住，随後赤裸的脊背裂开个口子，新的莉莉安从皮肤中脱出。
而伸出手的旧形体，则化作了一具空的皮壳。
那具空荡荡的皮壳随着海水被缓缓冲开，莉莉安确定没有危险後，才轻轻抓住了它。
「奇怪，这是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