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点了点头。
直面伟大存在，陷入不可逆的永久疯狂再正常不过，如今只是临时疯狂，甚至算得上是好事了。
【但现在还有个麻烦，我们离伟大存在太近了，祂随意做些什麽，都可能再次引发精神冲击。】
【大多数船员的精神损伤极为严重，哪怕从临时疯狂中恢复，只要再次受到精神冲击，都会立即陷入永久疯狂。】
【得尽快远离祂！】
西德尼点了点头，却是面色发苦。
他也想远离，可怎麽远离？
上方不能去，一是有不知名的危机，二是有上升诅咒，向上必死。
下方就是伟大存在，自然也去不了。
至於向四周逃离祂，远征军舰队现在就在做这件事，可已经跟着梦境生物走了许久，却完全看不到边际。
西德尼这次算是知道伟大存在究竟何等可怖了，祂甚至没有攻击舰队，亦没有投来目光，祂只是存在，整个舰队就快要完蛋了。
人类对於伟大存在，真就是卑微的宛若蝼蚁。
「先去救治船员们吧，我已经组织了还能行动的神甫们，正在一条船一条船地去给他们做精神分析。」
卡米拉夫人没有回话。
斯特林家族的道途完全没有精神治疗的能力，好在皇室就擅长这个。
皇室的道途【正义】正面战斗能力偏弱，但辅助与治疗却都不错。
虽然整个舰队瞬间瘫痪，但只要给他们时间，就能快速将其恢复。
【我已通知机械神甫，他们会提供船只运送人手，以及进行保护。】
发了疯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疯狂症状各有不同，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有攻击倾向。
想要去治疗，也得先打得过才行。
机械神甫凡是正面战斗都擅长，虽然不方便用重武器，但抡起铁锤上阵也是老传统。
西德尼点了点头，正想说什麽，忽的眉头一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奇怪，我怎麽感觉……灵性的示警放缓了？」
【是吗？我这种状态下没有灵性预警，无法辅助你进行比对判断，我帮你接通舰队通讯吧？】
「麻烦您了。」
西德尼很快与其他舰船联系上了，原本在月之海中故障率奇高的通讯系统，现在仿佛被驯服的绵羊一般，忽然好用了起来。
「殿下，我的灵性示警也减弱了！」
「我也是，就在不久前！」
「之前明明感觉危险已经逼近了，可却突然放缓了！」
西德尼点了点头，这真是难得的好消息，上方的危机虽然并未解除，但至少也获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就在此时，卡米拉夫人忽的掐断了通讯。
【西德尼，情况有些奇怪。】
「怎麽了？」
西德尼面色一紧。
现在的舰队状态极差，完全丧失了战斗力，随便来一群血鬼都对付不了。
【海水不对劲！】
卡米拉夫人说完这句话後，突然停住了，仿佛在寻找着措辞。
【海水似乎不再是水了，而是某种更加粘稠的存在……】
西德尼皱起了眉，他走到舷窗边向外望去，仔细观察了半天，却并未发现半点异样。
「看不出什麽啊？」
【肉眼无法辨别，但确实发生了些许改变。】
一阵机械传动声响起，随着齿轮转动，一个取样管送到了西德尼手中。
他皱眉拿起，旋开了瓶塞，发现里面是一瓶海水。
西德尼试着摇晃了一下，又将其倾倒一些，观察其流下的水柱。
「这就是海水吧，哪里变得粘稠了？」
【你尝尝。】
西德尼挑起了眉。
饮下月之海的海水，会快速染上深潜病。
但他本就是高阶超凡者，只要少喝一些，并没有多少影响。
西德尼倒了些海水在手中，捧进口中，随後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甜的？」
【正是如此，我也觉得是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西德尼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卡米拉夫人可没有躯体，她能感觉到甜，那说明这「甜」并非作用於感官，而是直抵灵性。
【还有我也感觉这海水是粘稠的，仿佛……是蜜。】
西德尼缓缓点头：「什麽时候开始的？」
【就在你的灵性预警减弱时。】
西德尼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上方的危机减弱，海水变为了蜜……
他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忽的，卡米拉夫人的声音急促响起：
【下方的伟大存在有异动！】
西德尼一怔，赶忙冲到了舷窗边。
他向下望去，只见那原本不断啃噬着月亮的伟大存在，突然扭动了起来，就仿佛……
「祂在痛？」
西德尼吃了一惊。
随後意识到了什麽一般，他的声音激动了起来：「这肯定是其他伟大存在出手了！果然有谁在阻止祂吞下月亮！」
【确实，只有伟大存在能对付伟大存在，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可还在祂上方，伟大存在之间的战斗，指不定会有多麽宏大，肯定会波及到我们！】
西德尼脸皮一抽：「卡米拉夫人，能不能再快些？我们尽快冲出去！」
【已经是最快了，所有的引擎都过载了！要是在之前，按这速度，起码有一半的舰船都要罢工！】
西德尼在屋内快速踱着步，神情焦躁：「这麻烦了，我们既不知道下方的存在是谁，也不知道谁对祂出手……卡米拉夫人，您有线索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攻击下方的伟大存在，只能感觉出，祂极其强大！】
西德尼两眼一亮：「怎麽说？」
【我能监视整个舰队，舰队向四周的观测中，下方的伟大存在都在扭曲痉挛，这说明攻击覆盖了祂全身！】
【如此庞大的身躯都被覆盖了，还不足以证明攻击者的强大吗？】
西德尼郑重地点头：「有道理！」
随後他又叹息一声：「可惜艾略特不在，他备受【铸炉】恩宠，或许就能得到更多消息……卡米拉夫人？」
卡米拉夫人似乎卡住了，许久之後才回应：
【西德尼，情况还是有些不对！】
「怎麽了？」
【那些梦境生物，它们也有了异常！】
西德尼心中咯噔一声，他隐隐察觉了什麽。
先是上方的预警减弱，再是海水变成蜜，下方的伟大存在又遭到攻击，最後又是梦境生物。
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
（五更！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