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的追寻比他想像的还要远些,艾略特足足潜了好半天才靠了过去。
这里应当距离海底不远了吧?艾略特只觉得附近的海水愈发甜美,甚至有几分粘稠。
张开口时,就像把蜂蜜直接往嘴里灌。
他很快来到了那闪烁着微光的物件前,到了这时,艾略特才看清全貌。
「绳子?」
那不是什麽物件,而是一根细绳,在海水中若隐若现,若不是他有着【灵视】还真看不分明。
思索了片刻,艾略特伸手去触碰了一下。
反正开着【秘术·透支】呢,大不了把这手剁了,能长新的。
然而那绳索并没有伤害他,反而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其中甚至隐约掺杂着些灵性。
感知着那灵性,艾略特愈发觉得熟悉,片刻後,他终於想了起来,这是什麽东西。
「蛛丝?!」
艾略特心中一喜。
这下好了,能在海底铺蛛丝的,除了维多利亚他想不到第二个。
找到蛛丝就相当於找到维多利亚,找到维多利亚就相当於找到庭院,找到庭院就相当於找到差分机!
这可是比找到舰队都好的选项!
毕竟艾略特的力量全都来自於差分机,只要他的外挂上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於差分机核心,艾略特现在也顾不上这麽多了,只能先找到庭院,然後发动信徒们去帮忙找了。
艾略特当即便顺着蛛丝,拉动雪橇的拉杆前进了!
只是他刚走了一段,却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在他後方,隐约有爆炸声与嘶吼声传来。
那爆炸的轰鸣声在海水中又沉又闷,但艾略特仍然分辨了出来:
「……舰队?!」
艾略特看向身後,咬了咬牙。
舰队就在身後,西德尼也在那边,那边需要他。
可艾略特终究还是回过了头,顺着蛛丝继续向前驶去。
没有差分机,他回去也帮不上多少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差分机!
他自己赶回去,除了送死什麽都做不到。
可没过多久,艾略特却又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又改变了想法,而是在他灵性的感知中,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那边的东西。
「【躯壳】?!」
隔着不知多远,艾略特却莫名地察觉到,那边出现了一具【躯壳】。
这绝不可能,艾略特之前找了那麽久的【躯壳】,一直都没找到。
倘若舰队中有,他早感知到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具新出现的【躯壳】?」
「这……」
艾略特试着将灵性引出,他震惊地发现,在【秘术·透支】的加强下,他竟然能控制那具【躯壳】?!
艾略特顿时心动了起来。
他如果自己的本体继续沿着蛛丝前行,再用【遵从】控制【躯壳】,岂不是既能去庭院,又能看看舰队那边的战局了吗?
只是……这躯壳既然不太可能是舰队的,该不会是舰队敌人那边的吧?
「嗯?」
灵性中又是一动。
艾略特只是迟疑了片刻,对那具【躯壳】的感知就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了若有若无的感觉。
就好像……
被人抢先占有了。
艾略特顿时瞪大了眼。
他本来其实也没太想去控制这具躯壳,可突然被人抢了,就莫名让他有了股紧迫感。
正巧,舰队那边不知为何,又出现了一具【躯壳】。
这次艾略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遵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省的再被抢走!
他只觉得眼前猛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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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尼,快过来!」米歇尔推开了舱门,不由分说地将西德尼拉走,「我已经完成了仪式,准备好了【躯壳】!」
「为了防止意外,暂时先准备了两具。」
西德尼先和卡米拉夫人打了个招呼,让她看着点舰队,这才带着霍莉跟着米歇尔走去。
「都是谁?」
「两名宫廷卫队长,我带出来的神官。」
米歇尔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霍莉。
霍莉毫不犹豫地开口:「西德尼殿下,请让我也去准备仪式吧。」
西德尼嘴唇颤了下,却什麽都没有说。
远征军是去上战场的,个人实力对战局的影响不大,皇室并没有带太多的超凡者。
而能到高阶的,也就那麽几人。
米歇尔由於负责後勤与治疗,反而带来的高阶手下更多些,西德尼这边却只有霍莉。
两人说到底也只是合作关系,米歇尔可以多出些人手,但西德尼这边不能不出。
可一想到要让霍莉也去当【躯壳】,西德尼就攥紧了拳,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只让别人牺牲,那他又有何资格站在这里指挥舰队?
走廊中沉默了一瞬,只能听到三人沉重的脚步声。
最後却是米歇尔打破了沉默:「不至於此,霍莉阁下,西德尼需要你的辅佐,你的顺序排在我後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对战场实在是一窍不通,打架还行,指挥确实帮不上忙,在这里,你比我更重要。」
西德尼惊讶地看向了米歇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这位兄长。
米歇尔耸了耸肩:「这样看我做什麽?这里虽然是月之海,可我们身後就是帝国,如果不能将舰队带回去,我活着回去又有什麽意义?」
他嗤笑了一声:「真如那些贵族们,苟活到第二纪元毁灭的最後一刻,才结束这可悲的生命吗?」
西德尼抿紧了嘴,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到了。」
米歇尔推开了舱门,西德尼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仪式线条。
仪式中有两个祭品位,却只有一个位置躺着个男人。
另一个位置处,则站着一名身着神官袍的女人。
西德尼认识她,是舰队中的治疗师之一,之前去了其他舰船中治疗受了精神创伤的船员。
而此刻,她的神情淡漠,看不出任何细微的情绪。
那并不冰冷,而是冷漠,她只是站在这里,目光中并无半分仁慈。
西德尼望向她,视线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女人的身形仿佛从他眼前消失了,能看见的只有仿若来自亘古的辉光。
他看着那辉光,好似度过了无穷岁月,又好似只有一瞬,那是冷漠无情的秩序,那是理性中流溢出的光明。
(五更!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