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别说第三纪元了，第二纪元都无法终结，怎麽维多利亚如此言之凿凿？
艾略特有些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担心这是否也是个常识性的问题，一时有些迟疑。
反倒是凡妮莎忍不住了：「为什麽？现在不是第二纪元还没结束吗？怎麽第三纪元的事情都知道了？」
维多利亚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早已准备好了进入第三纪元，第二纪元无法结束才成为了麻烦。」
「凡妮莎，你也有历史系的毕业证吧，那你能说出两百年内，五个有关机械的重大发明吗？」
「这还不简单？蒸汽轮机，改良蒸汽机，蒸汽珍妮机，骡机，偏心轴，蒸汽机车、轮船、飞艇……」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
「那五十年内的呢？」
凡妮莎愣了一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我记得有人做过蒸汽助力自行车，结果屁股被烫熟了……」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这就是症结了，时代的发展已经陷入停止，可第三次工业革命始终无法爆发，人类被锁死在了第二纪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走向毁灭。」
凡妮莎怔住了。
她所学的历史是世俗的历史，并无超凡的踪迹。
有关这件事，她也曾听说过。
「科学的大厦已经建成，将来的人们只需要做些填补的零散工作。」
事实也确实如此，技术的进步已经陷入停滞，人类文明不再上升，只剩螺旋。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科学发展的规律，没想到居然背後还隐藏着纪元的毁灭与终结？
人们甚至已经知道下个纪元是什麽了，却迟迟无法进入。
「可……可为什麽会是机械？你怎麽知道不是别的？」
「线索太多了，关於第三纪元的预言几乎能堆满整个书架，每一册都是对的，每一个未来都无法抵达。」
「至於为何如此？」
维多利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曾有赫尔姆斯家族的超凡者用极大代价询问过【瓮中先知】，祂的回答是『舞台之上一切皆有定数』。」
凡妮莎脸上仍有些迷茫，可艾略特却陷入了深思。
他想起了差分机上的那行小字：【第三纪元窃取中】
窃取第三纪元？
第三纪元是机械的纪元，窃取……
艾略特缓缓睁大了双眼。
不久前他被【退潮】追上，困在了冰层中，是【铸炉】的赐福让他保住了性命。
然而【铸炉】却不愿让他回到月之海，能让他赶回来的，是莫名出现的机械天赋！
他用那些破铜烂铁，硬生生手搓出了一台雪橇！
那雪橇现在还停在庭院中，被好好保存着，至於那支机械臂，就放在差分机不远处。
艾略特走到机械臂处，伸出手轻轻抚摸。
冰冷的钢铁让人安心，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各种细节与结构，只要给他足够的零件，他还能再搓一台雪橇出来！
艾略特一直以为这能力是差分机为了帮助他，强行塞给自己的，现在看来，难道与那行字有关？
差分机上显示着在窃取第三纪元，而第三纪元又是机械纪元。
这莫名出现的机械天赋，该不会是来自第三纪元的吧？！
艾略特扭过头看向了差分机，西德尼的卡牌也开口说话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怪事，也是有关机械的！」
西德尼的神情古怪了起来：「就在之前，我听卡米拉夫人说起，船上的许多船员都有了机械天赋，而霍莉还自己做出了个机械玩具来，丑丑的。」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旋即皱起了眉：「这……难道是【铸炉】的赐福？」
「有道理，祂给我们的赐福不少，这次或许也是。」
说完，西德尼又挠了挠头：「可这些船员很多都是【正义】道途的啊，甚至连霍莉都有，【铸炉】还能赐福别人的信徒？」
艾略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德尼和维多利亚不知道，他可是看到了差分机的提示。
那根本不是【铸炉】的赐福！那是被窃取来的第三纪元！
来自机械纪元的机械天赋，不知怎的被窃取来了，给予了远征军中的人们！
西德尼和维多利亚并没有就此谈论太多，她们完全没有将这与第三纪元联系在一起。
艾略特心中却满是震撼，隐隐感受了阴谋的气息。
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好了，三个纪元的事情都告诉过你了，还有什麽想知道的吗？」
维多利亚看向了艾略特。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第一纪元之前是什麽？」
「神话纪元，那是太过古老的过去，关於这部分没有什麽好说的，所有的历史记载可信程度都不高，充满了臆测与编造，甚至连各个教会对此的记载都充满了矛盾。」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时是神明的时代，伟大存在仍行走於世上，可以将本体亲自降临，将力量投射。」
「而不是现在，祂们想要影响现世几乎无法做到，只能呆在梦境的居屋中。」
「就算好不容易钻个漏洞，降临到月之海这梦境与现世的夹层，也得通过【躯壳】，无法以本体的形式存在。」
维多利亚顿了顿，语气忽的古怪了些：「从这个角度看，梦境与居屋，反倒像是伟大存在的监牢。」
艾略特缓缓点头。
他终於是搞清楚了每个纪元都到底指代着什麽，虽然只是帷幕前的这些。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我也乏了，凡妮莎，送客吧。」
西德尼老老实实的起身，他知道这只小个子蜘蛛的性子，若是不听话，会被她扔出图书馆的。
西德尼虽然能打，但在维多利亚经营许久的巢穴中还是弱了一筹地，弄一身黏糊糊的蛛网回去可不体面。
艾略特也跟着站起了身，却看到维多利亚身後的凡妮莎一脸心虚的後退了一步，一副随时准备溜走的样子。
随即，他就看到维多利亚从扶手椅上跳了下来。
然後……
她被打了结的头发拽住了。
维多利亚的个子并不高，准确来说相当矮，成功的挂在了椅子上，一晃一晃的。
「凡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