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麽要吃父亲留下的药？」多萝西娅满脸奇怪，「那不是给艾尔莎准备的吗？还有你怎麽知道此事？」
菲尼克斯明显被噎了一下。
「这……我从历史之中得知，具体便不能告诉你了，说出来便会改变历史。」
又是空心圣堂这一套！多萝西娅从莉莉安那边已经见识过了。
她撇了撇嘴：
「可是你已经说出来了。」
菲尼克斯顿时沉默下去。
他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不小心说了出来。
偏偏他又不好再解释，说的越多，对历史的改变便越多，麻烦没完没了。
多萝西娅盯着他看了一会，轻轻摇头。
「你们这些空心圣堂的家伙，无论是你还是莉莉安，都一个样，看似知道很多，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一直小心翼翼捂着，从来不去使用。」
「你为了不让历史改变，就什麽都不做，那知道历史又有什麽意义呢？」
菲尼克斯只感觉喉咙发紧，他轻咳一声，乾巴巴的开口：
「说出来之後，这些优势便没有了，而且这会严重干扰历史走向，让一切变得不可控。」
「也就是说，你们希望历史跟之前一模一样？」
多萝西娅好笑地看向他。
「我记得你们是想拯救空心圣堂，是想拯救你们陨落的伟大存在吧？」
「可是不停地遵循一模一样的历史，丝毫不敢僭越，又怎麽可能拯救注定毁灭的一切呢？」
菲尼克斯的眼神闪了闪，移开了目光。
从他攥紧的双手能看出，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停顿了片刻，多萝西娅再次开口。
「其实我有些好奇，你们空心圣堂的人明明如此强大，又固执地不愿改变历史，为何会重复陷入这种困境？」
菲尼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踏入空心圣堂的那一刻，便永远背负着诅咒，我们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失败，结局早已注定。」
「就像这注定毁灭的第二纪元一样，只是我们仍不甘心，不停穿梭历史，试图从过去寻找一线生机。」
「为何要去过去找？去书写新的历史，不是更好吗？过去已经注定，但未来或许仍有希望。」
多萝西娅直视着他的双眼。
「就比如此刻，你已不小心说出，历史已经被改变已经不可避免，不妨直接告诉我真相，或许还能多出几分希望。」
看着明显迟疑的菲尼克斯，多萝西娅又加了把火。
「你总在说失败，仿佛早已习惯了一样，难道你畏惧的并不是失败，而是改变本身？」
一旁的维多利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对空心圣堂这些臭名昭着的家伙也有所耳闻。
这些人很强大，强大到能穿梭於历史之中，却也很弱小，弱小到什麽都无法改变。
他们从未真正参与过重要历史节点，仿佛只是观众。
多萝西娅的建议让菲尼克斯沉默。
他低着头不知都想了些什麽，许久後，他终於深吸了口气。
他的脸上紧绷到甚至有些狰狞，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我告诉你。」
他轻声开口，压低声音，甚至下意识左右顾盼，仿佛生怕被什麽人注意到。
「你父亲带来的那颗药，人类种吃下便会暴毙，只有非人类的存在才能服用。」
「而你的乌鸦形态是【羽生种】。」
多萝西娅惊讶挑眉。
那颗药的事，她听艾尔莎说过。
梅芙试着服下後没有任何问题，可艾尔莎却直接死亡了。
如果结合一下菲尼克斯的说法，一切就能说通了——因为梅芙并不是人类种。
她那时便拥有了【血鬼】的形态，又是被【血鬼】寄生後反过来控制了血鬼，她本质上是【血鬼】而非人类。
多萝西娅微微眯起了眼。
这家伙果然知道许多东西！
可随即她便皱起眉，神情有些古怪，「所以那一枚药到底有什麽作用？难道就是为了害人的？还有那真是父亲给我的？」
菲尼克斯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因为它所牵扯的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运。」
「我若说了出来，便相当於你害死了其他人。」
「历史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抽出任意一根线，都可能引发全面崩塌，这是经过无数次证明的。」
菲尼克斯仿佛想到什麽，语气有些感慨：「这也是我为何要叛离空心圣堂，窥探历史，本质上是消灭未来的一切可能性。」
多萝西娅仔细打量着菲尼克斯。
这家伙确实与莉莉安不同，他会主动说出一些历史，言语却又相当克制。
不过多萝西娅还是觉得他在危言耸听，一枚药而已，能有多大影响？
她下意识地就思索了起来。
如果父亲带来的那颗药本来会被她吃掉，那艾尔莎自然就不会吃。
艾尔莎如果没有吃掉药，就不会死。
如果不会死，那大概率会跟着信徒一起进来，代替阿伦，又或者留在炉火区。
总之不会进入月心。
而如果艾尔莎没有去月心的话，月亮也不会炸开。
也不会接触【蜜】的权柄，现在的远征军或许已经回了现世……
嘶！
多萝西娅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像影响确实不小，甚至彻底的改变了月之海的格局！
这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就是改变历史引起的连锁反应吗？！
当时放在老宅中的一枚药丸，竟间接改变了人类远征军与多名伟大存在的命运？！
多萝西娅一时有些恍神，只觉得自己眼前仿佛真有一张大网，稍稍拉动便会全部改变。
而且那枚药丸改变的还不止於此。
多萝西娅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菲尼克斯，你知道月亮上有【蠕虫】吗？」
菲尼克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瞪大眼：「【蠕虫】？！你在开玩笑吗？这里是月之海，为什麽会有【蠕虫】？」
他看向多萝西娅，又扭头望向上方的艾尔莎，仿佛想到了什麽，神情渐渐惊恐。
「难道……」
「没错。」多萝西娅点头说道，「月心之中确实有蠕虫，而且恐怕……」
「很快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