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瞥了瞥嘴：「我从来都带不来奇蹟，我只能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我倒觉得指望奇蹟来拯救世界，本身就是荒唐的。」
「崔斯特大帝确实开创了第二纪元，但如果每次都指望出现新的崔斯特大帝，那人类也便配不上属於自己的纪元。」
「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每名士兵勇敢战斗，每名官员尽职尽责，这就比任何奇蹟都要有用。」
「维多利亚，你太喜欢建起一栋图书馆，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维多利亚瞪着西德尼许久，最後哼了一声，站起身径直走掉了。
艾略特看了眼她的背影，又扭头看向西德尼：「维多利亚她……」
「不用管她，过段时间就好了，这种老东西就是这样，只会伤春悲秋。」
艾略特怔了下，老东西？
维多利亚不是长公主吗，怎麽就老东西了？
她个子这麽矮，还打不过莉莉安，哪里老了？
小东西还差不多。
「好了，不提那些，艾略特，你打听出什麽情报了？」
艾略特皱起了眉：「情况很危急，以撒说最多只能撑到明天……」
他将情况大概讲了讲。
「就是这样……西德尼，【门】是什麽？」
「有些类似【辉光】、【血】、【蜜】，是一个概念，在神秘学中我们称之为【准则】。」
「准则是世界的基石，一切超凡力量都由其中诞生，也可代指伟大存在对应的权柄。」
「以撒一系的道途，相关的准则便是【门】，亦做【启】，正如其名，是洞开与通道的准则。」
「凭此，以撒能引动灵性，将一处与另一处连接，我不知道他具体接到了哪里，他应当是开启了一扇【门】，将毁坏的王座与其他地方接了起来，让王座之下的怪物们没有在皇宫中涌出。」
艾略特忽的想起自己的差分机曾经记录过一项无形之术：【仪轨·错误的门】。
可这是空心圣堂的菲尼克斯所用之术，是空心圣堂的力量。
「空心圣堂也有【门】的力量？」
「你想的倒是够快，没错，他们也能御使类似的力量，许多伟大存在的权柄都是由不同的准则融合而成的，就比如月之海中的【蜜】，就明显与【血】有关，至於谁包含谁，那就不好说了。」
艾略特缓缓点头：「那能不能让空心圣堂的菲尼克斯过来，帮忙加固这扇【门】？」
「基本不可能，空心圣堂的力量来自於历史，而以撒的力量则不是，而且【门】本就是洞开与通道的具现化，它并不是用作封印的。」
「简单点说，它只负责连通，并不够稳固。」
艾略特点了点头，这倒是好理解。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明天前拿出解决方案来？」
「对。」
西德尼的声音低沉了些：「王座之下的怪物们实力极为强大，哪怕是开国皇帝奥古斯特大帝，都只能选择将其封印，那还是在圣血七脉的帮助下。」
「如今帝国虽然做了更多准备，但没有圣血七脉的帮助，恐怕能用出来的力量比开国时还差，何况，我们没有第二个特蕾西亚了。」
也就是帝国发展了这麽多年，不仅没进步，还越来越倒退了是吧？
真不愧是帝国啊。
艾略特撇了撇嘴。
末日的压力过於沉重，让圣血贵族们都无法承受了，他们所需的不是实力，而是开国时那种生机勃勃，一切向上的氛围。
但丢掉了就是丢掉了，走向堕落的帝国，只有烈焰的灼烧才能让其浴血重生。
这也是艾略特和西德尼最大的分歧。
西德尼是改革派，他仍想在帝国的摊子上缝缝补补，他认为打通上升通道，给平民更多机会帝国一定能变得更好。
艾略特觉得西德尼没错，但为什麽非要让帝国变得更好呢？
直接全部推倒重来，重建一个新的，岂不是更加高效？
就这些堕落的贵族们，难道还要去拯救他们吗？
但不论两人怎麽想，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艾略特思索了一遍自己能用的力量，还真没什麽好办法。
他这边的力量好像更偏保命，有个庭院可以让人进去躲着。
但堵上缺口？
做不到。
那麽斯特林家呢？
以斯特林家的手段，除了冲进去和怪物们打一架，剩下的似乎只有焊个铁盖子，把那些怪物堵在下面了……
但看上面那巨大的漩涡，这些怪物有没有实体都不好说。
这就麻爪了。
天色渐晚，远征军在西德尼的布置下，就地在废墟附近紮营。
其他的贵族们没有阻拦，甚至愿意供应粮食与补给。
米歇尔的仪式一直布置到了晚上都没有结束。
艾略特指挥着再造之火的机械神甫们帮忙，与远征军一起清理废墟。
王座虽然摇摇欲坠，那崩溃是明天的事情，只要明天还没有到来，便要做好今天。
皇宫彻底被炸毁，亦有不少人受伤，要忙的事情不少。
当艾略特再次得了空闲，坐回废墟边，天上已是繁星点点。
圣血贵族们回去了，距离皇冠区不远的一栋俱乐部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肆无忌惮的欢笑与碰杯的声音。
他们办起了永不完结的飨宴，甚至都没有逃命，要狂欢到末日的最後一刻。
看着远处的欢宴，再看向摇摇欲坠的巨大漩涡与疲倦的远征军，艾略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切都如此荒诞，同一个帝都中，有的人努力挣扎，有的人彻底沉沦，更多的人们则是一无所知，只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谁能想到明天即是末日。
艾略特的身边响起了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而是仰望着上方的星河。
「如果明天我们成功堵住了这王座，是不是就渡过了第二纪元的毁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想什麽呢，找不出终结纪元的法子，末日永远没有尽头，哪怕我们成功渡过了明天，仍要面对新的毁灭。」
「好绝望。」
「那些贵族们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彻底堕落的。」
西德尼的侧脸出现在了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