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返回
「什麽意思？」
难以形容的困惑与迷茫出现在艾略特的心中。
这些名为【蠕虫】的怪物生在阴暗之中，却渴望着死在烈日之下？
看着黑漆漆的月心，听着艾尔莎惊呼它们靠近，艾略特很难不产生某种联想——那烈日，是否正是指自己所释放的【灵性威压】？
难道他猜错了，并非是【蠕虫】畏惧自己，恰恰相反，它们渴望着靠近自己？
艾略特原本正准备释放【灵性威压】，可此刻却开始迟疑了。
这些古怪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仔细想想，似乎本就有许多奇怪的地方。
使用了【弧月祷文】後，蠕虫降临，在他的居屋中打开了通道，引发梦境生物的进攻。
那时他以为这就是【蠕虫】的危害，但见识到了伟大存在的真正力量後，他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想错了。
这些梦境生物对於他的信徒们或许能称得上棘手，但对伟大存在，实在是不值一提。
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数量能抹平的，光一个【原初之血】就强大到超出想像了，何况伟大存在本尊？
而【蠕虫】能让伟大存在们被迫结盟，它们的实力远超自己的想像，又怎会是打开个通道便结束的样子呢。
也就是说，【蠕虫】从头到尾都没有攻击过自己。
想想也是，毕竟是梅芙的天赋，梅芙可能会坑他，但差分机不会。
而且……
艾略特隐隐有种感觉，这个世界并非如莉莉安所说，只有某些节点是重要的。
一切仿佛精密大网，共同织出命运，看似召唤【蠕虫】的【弧月祷文】只是莫名出现在低阶的天赋，可却深远地影响了後来的一切。
没有【蠕虫】的出现，正神们不会封闭居屋，月之海的远征不会突然占尽优势，米歇尔和西德尼也不会将这边作为突破口，拉艾略特过来。
一切仿若宿命，混沌而无法预知的未来，抽丝剥茧看来，许多都是局中人亲手书写的。
此刻的艾略特看着黑漆漆的月心，忽地心有所感，抬起了头。
他已潜得太深，上方只有隐约的光落下来。
他看不到【蠕虫】，也看不到命运，是否同样有许多无形的东西一直在自己身边，只是未曾察觉呢？
灵性翻涌，并未给与他提示，但他隐约间感觉自己仿佛在与命运对视。
一个想法忽的出现在他心中：
「或许解决现世困境的方法，在现世之外。」
许多连他都快忘记的线索重新浮现在心头，艾略特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
「主……」
身旁的艾尔莎声音几乎在颤抖，她努力鼓起勇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带上哭腔，但身体的反应她却无法控制，她不知死在【蠕虫】手中多少次，只是站在这里就会感觉恐惧。
何况……
「【蠕虫】们过来了，就在我们身边！」
艾略特沉默了片刻，攥紧了艾尔莎的手。
「别怕，我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竟真的驱散了艾尔莎心中的恐惧，她看着身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以及自己并没有的淡漠与平静。
【蠕虫】们靠得越来越近，那种阴暗扭曲的感觉让艾尔莎感觉极为不适，无数次死亡的场面一次次从脑海中回荡，她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一点点走向水中，感受着水面从皮肤上一点点上升。
那是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尔莎闭上了双眼。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些无法看到的生物中恐怖的力量，就仿佛站在一辆发动了的蒸汽机车前，自己生命渺小得像是尘埃。
艾尔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蠕虫】一直没有动手，它们只是静静地围着自己……不，准确来说是围着自己身侧的伟大存在。
没有攻击？
「艾尔莎，它们现在在哪里？」
艾尔莎将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向外看去。
依旧什麽都无法看到，但直觉似乎给了她些许指引，她索性不再用双眼查看，直接描述自己感觉到的样子：
「它们……围在我们周围，离得很近，或许我伸手就能碰到它们。」
艾略特缓缓点头，这些【蠕虫】果然不再攻击他们了。
之前他一直感觉这些【蠕虫】的行事逻辑莫名其妙，但这是从【蠕虫】本身的角度出发。
但如果换个角度呢，从他这边看，【蠕虫】都有什麽作用？
在艾尔莎被堵在月心中时，【蠕虫】配合她的能力将月心撑爆，出去後又开始攻击【原初之血】，将伟大存在都撵走。
要知道虽然【铸炉】和【血主】打的不可开交，但下面毕竟是【蜜】的权柄，祂们两人暂时联手先把【蜜】抢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蠕虫】一来，祂们就全都离开了，艾尔莎也有了夺取【蜜】的机会。
再之後，则是彻底将【原初之血】逼疯，让这具躯壳从月之海逃离，这样整个月亮上，艾略特的敌人就一个都不剩了。
而在发现艾略特这边用【蜜之月】强行把【原初之血】召回来後，【蠕虫】意识到艾略特希望祂呆在这里，於是便停下了动作，返回月心安静地呆在这黑暗中。
艾略特垂下了目光，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这些【蠕虫】的行事逻辑就都顺了起来。
它们竟在帮助他？
艾略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古怪的怪物究竟是什麽来头，为什麽会愿意帮他？
仔细想想，不仅是这些【蠕虫】，连梦境生物也在帮他。
一样的拒绝交流，一样的默默帮助。
「嘶……」
这下艾略特真的有些头痛了，为什麽这些家伙对他如此友善？
也就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特殊，一种是差分机特殊，更大的可能是两者都有。
差分机自不必多说，他自己的身世也很是古怪。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穿越到宅邸中，被禁足的，可在此之前他却已经催眠过自己了。
他的记忆是否有问题？
「我们……先回去吧。」
艾略特沉默地看了眼周围，轻声开口道。
艾尔莎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都不再操控这边的躯体，两具屍体缓缓向着下方落去。
水流轻巧地鼓动，如一双无形的手，将两具躯壳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一处平缓的地面上。
在这两具身体旁边，已经整整齐齐摆了许多躯体，那是【蠕虫】们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