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凡妮莎将灵性聚集到了极致,炽热的光芒在她眼眶中流溢。
她缓缓仰起头。
黑色的火焰积聚蔓延,彻底包裹了整个通道,随後又遮挡住了天空。
凡妮莎独自站在其下,仰起头,如凡人仰望天上那黑色的太阳。
随後,那太阳向下压了下来!
黑色的火光越烧越盛,如苍穹坠地,一轮大日轰向那渺小的凡人!
而凡妮莎眼中流淌的白芒,也嗡鸣着如炸裂的火光,瞬间鼓胀成炽白色的圆球,如新日之升,亦如照耀亘古的辉光缓缓睁开双眸!
黑色的火光撞上炽热的光芒,听不到声音,世界一片安静,只是在微微颤抖,宛若颤栗。
光焰在燃烧,以那燃烧中的黑焰为原料在燃烧,它升起时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新生的旭日顶开层云,它并不觉那云朵是壁障,那云却需染上霞光。
只一瞬间,黑色的火焰被燃烧殆尽,陨落的黑日亦化作纯粹的光焰!
光辉顺着火焰一路向上燃烧,瞬间包裹了男人,又向着通道另一边蔓延。
托拜厄斯眼中的灵光一收,身体怪异地一扭,躲到了特伦查德的身後,而其他的贵族们则需直视那轮烈日。
那新生之日并未注视他们,它未去看任何人,它只是升起。
而被照耀之人,则需承受这洒落的辉光!
凡妮莎的体内灵性快速退去,【秘术·透支】要结束了,她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喘息着望向上方。
那空中的通道闪了一下,轻轻关上了,没有之前的争夺,没有片刻的迟滞,仿佛女仆抬手拉上帘子一般随意。
半截屍体掉了下来,切面整齐的像是镜子。
凡妮莎惊愕地看向那屍体,上面尽是焦黑的痕迹,那明显是名强大的超凡者,竟这般简单地死了?
是被她的【灵性威压】杀死的?
不,这怎麽可能,姑且不论对方的强大,【灵性威压】是控制类能力,怎麽可能有这麽强大的杀伤力?
难道……是关闭的通道?
多萝西娅已傻,是不可能自己关闭的,那是谁关的?
对面的贵族?
不,不可能,对面刚刚打开通道时如此费力,怎麽会这麽简单轻松地关掉?
凡妮莎忽的意识到了什麽,震惊地抬起头。
「主……是您麽?」
这怎麽可能?!
此地可不是月之海,这里是现世!
凡妮莎已经不是那个对神秘学一无所知的少女,现世是伟大存在的禁区,祂们绝不可能投射力量!
能控制自己去做事,已经是骇人听闻之事,而刚刚那可是直接投射力量!
这比之前的一切都让凡妮莎震惊,哪怕伟大存在瞬间从梦境中建起宫殿,也是她能理解的力量,可直接扭曲现实,那是挑战了世界的规则!
凡妮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屍体,或许是因为她盯了太久,灵性跳了跳,一行字浮现了出来。
【双生蚀日到了太阳的权柄,但祂拒绝成为新的太阳,祂知道,那轮炙烤世界的烈日迟早会再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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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站在行宫的废墟旁,静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本体过来的。
西德尼的行宫距离斯特林家的宅邸并不远,刚刚剧烈的爆炸甚至震碎了几面玻璃,差点激活宅邸的防御系统。
他等到一切结束,才让仆人备马,慢悠悠地过来查看。
原本优雅的宫廷景观与庄园已经彻底不见,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这威力甚至超过了高阶超凡者的力量,西德尼要麽提前预备了一个极其强大的仪式,要麽往宅邸下埋了成吨的炸药。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艾略特好,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可惜西德尼已经坐上那高高的王座,又被凝固在了琥珀中,一切秘密都被尘封了。
不过差分机还是向他揭示了其中一角,霍莉怪异的行为应当便是原因,她从那神秘的房间中搬出的躯体,恐怕正是想要保留的秘密。
看霍莉这麽短时间就引发了爆炸,彻底摧毁了行宫及所有线索,恐怕是专门设计好了的,随时可以引爆。
那秘密定然极为重要,为此西德尼不惜准备如此决绝的手段。
艾略特丢失了霍莉的行踪,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有差分机在,有能感知【躯壳】的凡妮莎在,找到霍莉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隐隐有种预感,霍莉并不会离开帝都,她一定会为西德尼复仇的。
不过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艾略特收回了目光,看向眼前的贵族们,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这里聚集的贵族们比刚才还多了些,圣血七脉,算上艾略特已经全齐了。
只是大多数人并不怎麽光鲜。
托拜厄斯一半的头发都烧焦了,衣服上也满是灰烬,完全不复之前的从容。
而他甚至已经算是状态不错的了。
那个叫阿尔文的年轻人已经昏了过去,正在被人抬走。
最有趣的是两个叫哈维的家伙——本来只有一个哈维·墨菲,现在却凭空分裂出了两个,都蹲在地上嚎叫着,偶尔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恐。
临时疯狂。
艾略特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麽。
这些家伙竟然连凡妮莎的一眼都没扛住吗?差分机的【灵性威压】真是夸张的力量。
遇强则强,似乎等阶越高的超凡者越容易被影响,当敌人没有防备时,往往会有效。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受了伤。
以撒正用粗短的手指拈着叉子,从侍从们端着的果盘中插起一块,送进嘴里。
看到艾略特的到来,他两眼一亮,细小的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指挥着侍从们抬起软榻後退几步,并搬来更多的吃食架在一边。
艾略特斜了他一眼,拉了下缰绳,马儿驯顺地停下了脚步。
艾略特站在贵族们身前,咧开了嘴:「日安,几位不知怎麽有了雅兴,来这边做客?」
说完,又扬起马鞭,指了指空中:「那位特伦查德家的公子怎麽有如此雅兴,将屁股挂在空中?」
贵族们的脸色渐渐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