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巷，MOOn公关。
照月走入前院，站在屋檐下的员工齐齐看了过来。
“你找谁？”穿蓝色T恤的女孩儿问了句。
照月知道自己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尴尬一笑：“不找谁，我回来坐个班儿。”
女孩儿盯着面前温婉却透出几分贵气的女人看了好几眼：
“我没见过你呀，你是哪个部门的，才来的？”
照月走入大办公室，发现这里有一半的人自己已经不认识了，也多了很多人。
萨仁抱着巧克力礼盒走了进来，喜气洋洋的说：
“嘿，大家好！
这是你们大老板从港城迪士尼带回来的定制版巧克力礼盒，一人一盒，大家快来拿吧！”
章怀玉听见动静，从二楼办公室小跑出来。
站在二楼上，抱着手臂摇了摇头：“再不回来，公司新人真以为我是大老板了。”
照月扶着扶手缓缓走上二楼，将手里的巧克力礼盒递给章怀玉，二人朝露台那边走去。
章怀玉看着照月背影，风霜在她身上添了层次不同的味道，温婉里已经多了几分厚重。
女人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口：“嗯，不错，牛奶榛果，我喜欢的味道。”
照月站在露台上沉默良久，看着那颗在白天还没有点亮的月亮灯，神色难免伤怀：
“怀玉，以后我能来公司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不能事事兼顾。
公司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照月转过身来，眼神郑重，脸上笑意却是温和不见棱角的。
章怀玉见过照月从小职员到创业公司小老板，再到财阀之女的样子。
她是将来的定王台女主人，更会成为外交官。
命运不停升级变迁她的身份，可照月待人接物的方式，一直都很温和。
章怀玉大咧咧的摆摆手，拉开座椅让照月坐着说，嗓音爽快：
“说这些干啥？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丰厚的分红。别说心了，我五脏六腑放这儿都行。”
照月低眉笑了笑。
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撕开包装，放了一小块在嘴里，绵密的可可脂在口腔里化开：
“钱与职位，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想让你多多费心，甚至想让你费上一颗真心，是作为朋友的求助。
我人生有不少自信与快乐是在MOOn公关里找到的。
这里有我的心血，我很舍不得。”
章怀玉感叹道：“我作为这里的骨灰级元老，对这里也有感情。
来这儿以后，用这份薪水将自己跟女儿养得很好，寒暑假我还会带她出国去玩儿。
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这座城市扎下了自己的根。
从前跟前夫打破头，闹得再难看也只有住他家。
现在我不仅能给自己很好的生活，还能给女儿好的教育跟物质条件。
还准备她买套小房子呢，这是女孩儿的退路。”
“我知道，父母之爱子必为计之深远。”
照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还有一封推荐信，从桌上朝她推了过去：
“怀玉，这是燕京一所私立贵族学校的推荐名额。
是薄曜的朋友，教育集团负责人傅总他们家旗下的高端教育产品。
就读这所贵族学校挤破脑袋，不少有钱家庭拿着钱也读不到，差不多快搞成圈层内的会员制。
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你只需缴纳一年二十四万的基础学费，让你的女儿去读这所学校吧。”
章怀玉将名片拿起来扫了一眼，眼珠子震了震：“哈罗旗舰？”
照月轻点了下头：
“对，除却顶级教育资源跟严苛校风，里面的学生背景非富即贵。
你生的是女儿，应该懂我的意思。”
章怀玉怎么不知道这所学校呢？
表面上一年学费二十四万，实则门槛费要两百万。
每年招生不多，最关键的是要做父母背调。
没身份背景，普通有钱，抱着两百万也没资格进去。
她就是那种没背景的父母。
因为这所学校，原本是顶级富豪的资源置换场所，少爷公主联姻筛选地。
照月在点她，她生的是女儿。
作为母亲，从现在就要为她铺路。
章怀玉将名片放下朝她推了回去：“这……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照月将名片与推荐信直接塞进了章怀玉西装的荷包里，乌眸深了深：
“怀玉，我真心把你当朋友。见朋友过得好，我也会更开心。”
照月在MOOn公关跟大家一起用午餐。
特地说MOOn公关是一家女性开的企业，管理层几乎都是女性，无论将来站在多高的地方，同性之助，应当继续发扬光大。
金钱是所求，道义也是所求。
说完这些，照月便匆匆赶往天晟集团。
午后，章怀玉站在自己办公室，久久不能回神。
她起初以为照月没变，是觉得她无论身份如何转变，待人接物依旧温和。
并没有因为成为财阀之女就变得娇纵，瞧不上人。
虽说现在也是一样的，可当这份贵族学校的推荐名额递到自己手里时。
她才知道，照月早就已经变了。
作为生女儿的母亲，顶级教育资源与富家子弟成群的学校，她根本无法拒绝；
作为员工，这番恩情，她肯定会心甘情愿将心血洒于MOOn公关。
章怀玉的心震了震，前后照月不过只说了一两句话，就把自己的心给收了，收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顶级公关，这分明就是最厉害的权术。
此为阳谋，阳谋无解，心甘情愿。
照月正朝着那最符合政治角色的形象走去。
低调内敛，手段也愈发厉害，令人几乎察觉不到。
章怀玉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并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多少有些畏惧了。
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崔小娇发了个朋友圈，图片是站在迪士尼戴着星黛露发卡的模样，笑眯了眼。
文案写：【我将是我大老板的死忠粉，奥运队我来了！】
章怀玉问：【什么情况？？？】
崔小娇：【被霍家推荐进港城奥运队了，霍太太还送了我十套漂亮的大码运动装！
是女运动装哦，不是给我买的男人的，这很重要！】
章怀玉笑了笑，的确，这几年跟在照月身边的人都越过越好了。
她得到了CEO的位置，金钱，女儿入贵族圈层的敲门砖。
也该让老板得到一个放心的，且持续发展壮大的MOOn公关。
人与人之间，朋友与朋友，论情也论价值。
章怀玉：【小娇，晚上到我家吃饭。顺便把你是霍家推荐的那句话，给我删了，懂？】
崔小娇：【立马删！不过我们下次聚，今晚我要去办件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