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种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顾老爷子年事已高,略感疲乏,便由苏夫人陪着先行离席休息。顾家二叔也礼貌地告退,声称明日还有会议。花厅里只剩下叶家父女、顾倾城,以及那位始终带着玩味笑容、似乎兴致勃勃的顾倾国。
仆佣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换上清茶和几样时令鲜果。顾倾国翘着二郎腿,指尖在黄花梨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在叶挽秋脸上逡巡,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猎奇般的兴趣,让叶挽秋很不舒服,只能微微垂眸,盯着自己杯中浮沉的茶叶。
“叶小姐第一次来帝都吧?”顾倾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京城公子哥儿特有的、懒洋洋的腔调,“感觉怎么样?跟我们南方是不是很不一样?”
叶挽秋抬起头,对上顾倾国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乖巧:“是第一次来。帝都很大,气象也很恢弘,和南方是两种不同的美。” 标准的、不会出错的客套话。
顾倾国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或者说,他本就不是真的想听什么对帝都的赞美。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我听说,叶小姐前段时间,好像遇到点‘小麻烦’?还收到了点……不太一样的‘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挽秋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猛地看向顾倾国,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恶意的、看好戏般的光芒。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不是说,关于吊坠和“幽影之森”的事情,是叶家的最高机密,绝不可外泄吗?顾倾国是随口诈她,还是……顾家真的已经知道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眼中带着慌乱和求助。
叶伯远的脸色在顾倾国开口的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镇定,只是语气已然带上了不悦的冷意:“倾国贤侄说笑了。小女一直在海城读书,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些孩子间的玩笑罢了,不值一提。” 他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挡了回去,同时警告性地看了顾倾国一眼。
顾倾国似乎并不在意叶伯远的不悦,反而耸了耸肩,笑容不减:“哦?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帝都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消息传得快,有时候啊,真真假假,也挺有意思的,叶叔叔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承认自己只是道听途说,又像是在暗示叶家那点事,在帝都某些圈子里,并非秘密。
叶伯远眼神更冷,正要开口,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顾倾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白瓷盏底与黄花梨桌面轻轻相触,发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叮”。
声音不大,却像某种无形的信号,让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倾国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看向顾倾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顾倾城并未看顾倾国,她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动作优雅而缓慢。然后,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挽秋,声音清泠泠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堂兄素来爱开玩笑,叶小姐不必介怀。”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顾倾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爷爷吩咐我明日陪叶小姐走走,堂兄若无事,不妨也去忙自己的事。听说‘兰庭’最近新到了一批好马,堂兄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试试?”
顾倾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他盯着顾倾城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重新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却少了那份刻意的挑衅:“行啊,妹妹发话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敢打扰。叶叔叔,叶小姐,你们慢慢聊,我确实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罢,他竟真的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背影带着几分不甘的嚣张。
花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叶伯远看向顾倾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深思。叶挽秋则悄悄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顾倾城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能让看似张扬跋扈的顾倾国收敛离去?她在顾家的地位,似乎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一个安静清冷的孙小姐要高得多。而且,她是在……替自己解围?
顾倾城仿佛没看到叶伯远审视的目光,也没注意到叶挽秋的疑惑,她放下茶盏,看向叶伯远,语气恢复了晚辈应有的客气:“叶世伯,堂兄口无遮拦,若有冒犯,还请见谅。爷爷既然让我明日陪叶小姐,我自会安排妥当。叶小姐初来乍到,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回‘云栖’休息?”
这话既是致歉(虽然听不出什么歉意),也是送客。叶伯远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顺势起身:“顾公盛情,伯远感激不尽。今日叨扰已久,就不多留了。挽秋,我们走吧。”
叶挽秋连忙起身,跟在父亲身后。经过顾倾城身边时,她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顾倾城也正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这一次,叶挽秋似乎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安抚”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明日十点,‘云栖’大堂见。” 顾倾城对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好,谢谢倾城姐姐。” 叶挽秋低声应道,心脏却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回“云栖”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闷。叶伯远一直闭目养神,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晚宴上顾倾国那意有所指的话,以及顾倾城不同寻常的反应。叶挽秋也不敢多问,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帝都夜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顾倾国那挑衅的眼神,和顾倾城那一声清脆的杯盏轻响。
顾倾国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只是道听途说、随口一提?顾倾城出面制止,是顾家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她明天所谓的“陪自己走走”,真的只是走走吗?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心乱如麻。
回到“云栖”套房,叶伯远将叶挽秋单独叫到书房。周伯、阿岚阿静都识趣地退到了外间。
“挽秋,” 叶伯远点燃一支雪茄,却没有吸,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低沉而严肃,“顾倾国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帝都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说什么的都有。你只当没听见。”
“可是,爸,他好像知道什么……” 叶挽秋忍不住说道。
“他知道什么不重要。” 叶伯远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重要的是,顾家的态度。顾老爷子今天让你跟顾倾城接触,这是一个信号。顾倾城……不简单。明天的出行,你跟着她,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于家里的事,关于你自己,一个字都不要提。如果她问起什么,你就推说不清楚,或者往我身上推,明白吗?”
又是多看,多听,少说。叶挽秋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她知道父亲此刻压力巨大,只能点头:“我明白了,爸爸。”
叶伯远看着她乖巧却掩不住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语气放缓了些:“顾倾城是顾守拙最看重的孙女,在顾家地位特殊。她肯出面带你,未必是坏事。但你记住,顾家是顾家,叶家是叶家。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完全相信,更不要轻易承诺什么。一切,等我和顾老爷子谈完再说。”
“顾老爷子……会和您谈什么?” 叶挽秋忍不住问道。
叶伯远沉默了片刻,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才缓缓道:“一些陈年旧事,和一些……迫在眉睫的麻烦。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要好好配合,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爸爸。”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叶挽秋知道问不出更多,只能将满腹疑问压下。
这一夜,叶挽秋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那枚冰冷诡异的吊坠,一会儿是顾倾国不怀好意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顾倾城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睛。最后,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了停机坪上,顾倾城摘下墨镜,遥遥看过来的那一眼,冰冷,遥远,又似乎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叶挽秋在阿岚和阿静的陪同下,来到了“云栖”大堂。她依旧穿着得体而不张扬的衣裙,脸上化了淡妆,试图掩盖昨夜失眠的痕迹,但眼底的淡淡青黑和微微紧绷的神情,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阿岚和阿静被她留在了大堂休息区。这是父亲的意思,也是顾倾城昨日“十点大堂见”的约定中隐含的意思——这次出行,是顾倾城与她单独相处。
九点五十五分,顾倾城准时出现在大堂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旗袍,而是一套剪裁极佳、质地挺括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套装,内搭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衣,领口解开一粒扣子,少了几分古典的婉约,多了几分现代的清冷利落。长发依旧用那根木簪松松绾着,脸上未施粉黛,肤色是冷调的白皙,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她手上拎着一个款式简约的深灰色手袋,脚上是一双平底的、看起来极为舒适柔软的黑色软皮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左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竹,明明穿着偏中性的西装,却丝毫不显得硬朗,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清冷疏离的美感。大堂里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或客人,都忍不住向她投去注目礼,但她仿佛浑然未觉,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大堂,在看到叶挽秋时,微微停顿,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随着她的走近,叶挽秋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等久了?” 顾倾城在叶挽秋面前站定,声音依旧是清泠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我也刚下来。” 叶挽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顾倾城点了点头,目光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透亮,似乎能映出人影。叶挽秋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有些拘谨的倒影。“昨晚没休息好?” 顾倾城忽然问,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挽秋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顾倾城这样的目光下,说谎似乎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她微微垂下眼帘,低声道:“有点……认床。”
这不算完全的谎言。顾倾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走吧。”
她没有问叶挽秋想去哪里,也没有任何征询意见的意思,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叶挽秋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看着她高挑清瘦的背影,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混合了冷冽雪松与某种难以名状草药清苦的独特气息,心中忐忑更甚。顾倾城要带她去哪儿?做什么?
走出“云栖”大门,门口并没有停着昨天那种豪华轿车,只有一辆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一个穿着黑色夹克、长相普通、气质沉稳的年轻***在车旁,见到顾倾城,微微躬身,拉开车门,一言不发。
顾倾城示意叶挽秋先上车,自己随后坐了进来。年轻男人坐上驾驶座,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云栖”。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顾倾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冷冽。叶挽秋也不敢贸然说话,只能同样看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
车子并没有驶向帝都那些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没有去繁华的商业区,反而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穿梭,逐渐驶入了一片看起来颇有年头、却并非传统胡同的街区。这里的建筑多是些颇有设计感的低层楼房,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尚未完全茂盛,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边开着一些看起来格调不低、门面却并不张扬的店铺,咖啡馆、书店、画廊、独立设计师品牌店,间或能看到一些外观低调、门口有穿着考究的门童值守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行人不多,透着一股闲适而讲究的生活气息,与昨日所见的深宅大院和车水马龙的繁华市区截然不同。叶挽秋猜测,这里大概是帝都某处新兴的、或者说是某些特定圈子聚集的文化艺术街区。
最终,车子在一家看似普通的、门脸不大的咖啡馆前停下。咖啡馆的招牌是手写体的英文,字体雅致,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几张看起来舒适随意的沙发和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给人一种温暖放松的感觉。
“到了。” 顾倾城率先下车。叶挽秋连忙跟上。
推开咖啡馆厚重的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咖啡的醇香混合着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店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用心,原木色调为主,点缀着绿植和抽象画,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和一个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年轻人。
一个系着深色围裙、气质干净温和的年轻女孩站在吧台后,看到顾倾城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真诚而熟稔的笑容:“顾小姐,您来了,老位置?”
顾倾城对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嗯,两杯手冲,耶加雪菲,老规矩。再要一份今日的限定甜点。”
“好的,稍等。” 女孩利落地开始准备。
顾倾城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径直走向最里面靠窗的一个僻静角落。那里有一张宽大的、铺着米白色桌布的原木桌子,两边是柔软的沙发卡座,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两人落座。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是安静的街道和枝叶舒展的梧桐树,景色宜人。
叶挽秋有些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顾倾城将手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挽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蜂蜜般的色泽,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不用紧张。” 顾倾城忽然开口,声音比在“涵虚堂”和“云栖”时,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公式化的疏离,“这里很安全,说话也方便。”
安全?说话方便?叶挽秋的心猛地一跳。她带自己来这里,果然是……有话要说?不是真的“四处走走”?
似乎是看穿了叶挽秋的心思,顾倾城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在轻柔的爵士乐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小姐,昨天晚宴上,我堂兄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这个人,行事向来没什么章法,说话也口无遮拦,但通常,” 她顿了顿,放下水杯,目光直视叶挽秋,“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叶挽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顾倾城,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说错什么。
顾倾城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叶家近期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麻烦,这并非秘密。至少,在帝都某些特定的圈子里,不算秘密。”
叶挽秋的脸色微微发白。顾家果然知道!那顾倾城知道多少?关于“幽影之森”,关于吊坠,关于那根染血的羽毛……她都知道吗?
“我南下,并非只是游历。” 顾倾城接下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叶挽秋早已不平静的心湖,“受爷爷所托,也受你父亲所请,去海城,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
叶伯远所请?叶挽秋震惊地看向顾倾城。父亲果然私下联系了顾家!他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请动了顾家?
“看来,叶世伯并未对你言明。” 顾倾城从叶挽秋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这也正常。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无益处。”
“那……顾小姐,您确认了什么?” 叶挽秋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她想知道,顾倾城到底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那个在她家如入无人之境、留下吊坠和羽毛的“幽影之森”,在顾倾城眼中,究竟是什么?
顾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刚刚送来的、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才小啜一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放下咖啡杯,她重新看向叶挽秋,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我确认了,‘幽影之森’的触角,确实已经伸到了南方,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你,叶挽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入玉盘,在叶挽秋耳中激起惊涛骇浪。
“至于他们为什么找你,送了什么东西给你,你父亲和‘影’又查到了哪一步……” 顾倾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琥珀色眸子,牢牢锁定了叶挽秋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这些,或许我们可以慢慢聊。”
“但在那之前,叶小姐,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彼此。”
“毕竟,从现在开始,我们或许要一起面对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