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驶入庄园内部。
沈念禾透过车窗往外看,虽然是黑夜,但路灯的光线充足,将庄园的一角照得清晰。
宽阔的车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棕榈树,树影婆娑。
远处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再远处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式建筑,白墙红瓦,在夜色里显得静谧而奢华。
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旁边是凉亭和躺椅,布置得像一个度假村。
沈念禾看着窗外的景色,很是诧异。
之前秦烬说“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她以为他说的是某个酒店。
现在她明白自己之前想差了。
这座庄园的规模、安保级别、以及那种不动声色的贵气,都在直观的让她感受秦烬在东南亚一带的地位。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有佣人上前拉开车门,热带的夜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沈念禾弯腰下车,假秦烬紧随其后。
假秦烬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给沈小姐准备一个房间,就安排在阿奎房间旁边。”
他又看向阿奎和柯震,“你们两个多照顾点。”
柯震马上应声,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放心,一定照顾好。”
他转头看向秦烬,“阿奎,你说是吧?”
秦烬看了柯震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沈念禾身上,点了点头。
“嗯。”
沈念禾跟着佣人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房间很大,比她住过的任何酒店都大。
正对着门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一个超大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各种名贵的盆栽,还有几株她不认识的热带植物,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脚下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靠墙是一张中式架子床,红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床幔是月白色的纱,垂下来,在空调的风里微微飘动。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青瓷台灯,灯光暖黄。
窗边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架、墨砚、宣纸,一样不少。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整个房间的风格不是热带风情,是中式的,沉静,内敛,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
沈念禾拿出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果然,大佬的地方,安保措施就是严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天,各种跑路,各种劳心劳力,整个人累得像散了架。
她走进浴室。
浴室比卧室还大,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中间是一个超大的按摩浴缸,足够两个人躺进去。
浴缸已经放好了水,热气袅袅,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
她脱掉衣服,躺了进去。
热水漫过身体,按摩喷头从各个方向冲出水柱,打在肩颈上、腰背上,酸胀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脑袋靠在浴缸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她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搭在肩上。
敲门声响起。
“谁?”沈念禾问。
“小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T国口音的英语。
沈念禾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套衣服。
“先生让我给您送衣服。”佣人用英语说道。
沈念禾侧身让她进来。
佣人将托盘放在床上,指了指那两套衣服:“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您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换。”
沈念禾看了一眼那两套衣服。
一套是月白色的真丝睡衣,另一套是浅灰色的休闲套装,质地柔软,剪裁简约。
“谢谢。”她冲佣人点了点头,“很合适。”
佣人笑了笑,退后一步,“您早点休息。”
“好。”沈念禾将佣人送到门口。
她刚换好衣服,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她走过去接起。
“沈小姐。”听筒里传来管家的声音,语气恭敬,“秦先生请您下楼。”
“好。我马上下来。”
沈念禾挂断电话,拿起手机,推门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头顶的水晶吊灯亮着,灯光柔和。
她走过长廊,转过楼梯口,下楼。
沈念禾下楼后,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四个人。
其中两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谢渡与叶星辞。
她快步朝他们走去。
叶星辞和谢渡听到脚步声,同时侧过头。
看到沈念禾的那一刻,两个人齐齐站起身。
叶星辞第一个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
谢渡跟在他身后,上下打量着沈念禾,确定她没有受伤,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电梯门打开。
假秦烬从电梯内走出,身后跟着柯震与秦烬。
他看了一眼站着的三个人,抬手招呼了一声。
“坐。”
几个人重新落座。
双方互相介绍后,沈念禾才知道了与谢渡他们一同来的两个人是谁——纪家的人。
一个是纪溪迟的表舅纪成海,另一个是他身边的心腹。
纪成海看向沈念禾,开口时语气客气但直接:“沈小姐,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溪迟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念禾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是怎么在巷子里看到纪溪迟的,他被关在园区的哪个位置,看守的人有多少,园区的布局是什么样的。
她说得详细,纪成海听得认真,眉头越皱越紧。
纪成海又转向假秦烬:“秦先生,这个帕文在T国有什么背景?”
假秦烬没有隐瞒,将帕文的情况说了一遍。
对方在T国黑势力中排名前三,背后有军方的人撑腰,和政府高层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纪成海听完,面色不怎么好看。
假秦烬靠在沙发里,声音悠悠:“几位,若是想救出纪溪迟,还请尽早。否则,那小子只怕命不久矣。”
纪成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秦先生,若是你出手,有几分把握?”
假秦烬轻笑了一声,“这笔买卖,与我不太划算。”
他没有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纪成海听懂了,谢渡也听懂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双方开始交涉。
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沈念禾安静地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她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知道的信息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其余的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