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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执行家法

    宋鹤延回到京市时,已是傍晚。

    车刚停稳,管家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面色比平日沉了几分:“五爷,老爷子让您去一趟老宅。”

    宋鹤延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将外套搭在臂弯里,转身坐上了另一辆车。

    到了宋家老宅,管家引着他穿过回廊,一路没有停步,直接到了祠堂门口。

    门敞着,里面烛火通明,牌位林立,香烛静静燃烧,空气里弥漫着沉郁的檀香与压抑的气息。

    宋鹤延迈步跨过门槛,便看到了父亲的背影。

    老人站在祖宗牌位前,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祠堂里安静得只剩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宋鹤延站定,没有开口。

    “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宋老没有转身,声音冷硬地从前方传来。

    宋鹤延垂眸,老老实实回道:“半年,南城认识的。”

    宋老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他:“你的手段、你的能力、你的仕途,明明可以有更开阔的天地。若是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有家族与姻亲双重助力,以你的年纪与才干,将来走得更高、走得更远,甚至超越我的成就,都并非难事。”

    宋鹤延抬眼,神色平静却无比坚定:“爸,我只要她。”

    父子二人在祠堂之中遥遥对峙,一个威严震怒,一个寸步不让,空气几乎凝固。

    宋鹤延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那个位置,非要靠着妻子家世才能坐稳,那就说明我本身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匹配那个位置。这样的位置,我宁可不要。”

    祠堂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宋父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盯着小儿子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那个儿子。

    他不敢相信这般天真又固执的话,竟会出自自己最看重的小儿子之口。

    他比谁都清楚,官场之上从不是只看能力。

    有才干的人遍地都是,凭什么机会偏偏落于你身?

    家世、人脉、联姻,从来都是仕途里不可或缺的砝码。

    可眼前这个儿子,偏偏要把路走得这样绝。

    “蠢话。”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里压着一层薄怒。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听从家里的安排,还是执意如此?”

    宋鹤延一字一句的说道:“爸,希望您成全儿子。”

    见他执迷不悟,宋老不再多言,转过身,从供桌旁拿起那根早已备好的鞭子。

    没有丝毫犹豫,一鞭子狠狠抽在宋鹤延背上。

    “啪——”

    清脆的鞭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布料瞬间裂开,渗出血迹。

    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沉闷的抽打声在祠堂里反复回荡。

    那挺直的脊背上,洇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宋鹤延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躲,脊背挺直。

    衣衫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背上,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落了第几鞭,祠堂门被猛地推开,宋母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一眼看见儿子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当即红了眼,扑上前死死拦住宋老手中的鞭子。

    “你疯了!”宋母声音嘶哑,对着丈夫厉声怒骂,“你是不是要打死他才甘心!”

    她扶过脸色苍白的宋鹤延,看着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转头对着宋老泣声质问:“你是不是忘了,当年生下他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不求他大富大贵,不求他权倾朝野,只愿他这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就够了。”

    “现在他做到了,甚至远超我们的期望,有担当、有作为,守得住百姓,扛得住责任。他现在不过是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

    “宋家的权势地位已经够高了,足够护住我们所有人,根本不需要再靠他的婚事去铺路去攀附!你到底还要逼他到什么地步!”

    宋老握着鞭子的手一顿,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儿子依旧倔强却血色尽失的脸,手中的藤鞭,终究缓缓垂落。

    宋母连忙转身扶住宋鹤延的胳膊,满脸的心疼:“走,妈带你回去上药。”

    可宋鹤延却站着没动,目光直直看向父亲。

    “爸,求您成全。”

    话音落下,他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下,对着宋老,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看着自己一手栽培、一辈子傲骨铮铮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姑娘屈身下跪,宋老心里又痛又怒,五味杂陈。

    他心疼这个小儿子,可更恼他被儿女情长迷了心窍,置家族大局、前程仕途于不顾。

    这根本不是他教出来的模样,不像那个沉稳果决、堪当大任的宋鹤延,反倒像个只知情爱的纨绔子弟。

    一瞬间,气急攻心,宋老一直紧绷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塌,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朝着旁边歪倒下去。

    “爸!”

    宋鹤延瞳孔一缩,全然顾不上背上撕裂般的疼痛,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父亲。

    宋母也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老头子,你别吓我……”

    宋鹤延不敢耽搁,弯腰稳稳抱起昏沉的父亲,大步往外走。

    刚出祠堂,便沉声对老管家吩咐:“快,叫姚医生!”

    老管家一眼瞥见宋鹤延后背浸透的血迹,触目惊心,却也顾不上细问,连忙应声快步跑去联系人。

    宋老突发不适的消息一传开,宋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老二宋鹤舟夫妻、老三宋鹤谦夫妻、老四宋鹤昭夫妻,连同大哥宋鹤蔺一家,全都急匆匆从各处赶回宋家老宅,院子里片刻间便站满了人,气氛紧张得喘不过气。

    众人一进客厅,目光先不约而同落在了宋鹤延身上。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被血浸透,后背一道一道狰狞的痕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挺直着身板守在房门外。

    兄弟妯娌们心里各有滋味,惊讶、惋惜、心疼,却没人开口多问一句他的伤,所有人围上来,着急的询问。

    “爸怎么样了?”

    “医生进去多久了?”

    “有没有说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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