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郊外的沈家小院,二层小楼干净整洁,院门口停着一辆一看便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司机上前轻叩院门,沈德闻声出来,见到门口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一行人,先是愣了愣,客气问道:“请问你们是?”
宋鹤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是宋鹤延的二哥,宋鹤舟。”
沈德一听是宋鹤延的家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连忙侧身相让:“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
陈兰在屋里听见动静,也连忙迎了出来,得知是宋家来人,忙不迭地要去倒茶。
司机紧随其后,从后备箱提下大包小包的名贵礼品,进屋轻轻放在墙角,便识趣地退到院外等候。
三人在客厅沙发坐下,沈德与陈兰毕竟是普通人家,面对这般来头不小的客人,难免有些局促拘谨。
宋鹤舟看在眼里,先温和开口打圆场:“突然上门拜访,实在冒昧,打扰二位了。”
沈德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
客套几句,宋鹤舟缓缓切入正题,语气里满是赞许:“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二位聊聊念禾。这姑娘我们都见过,懂事、稳重、有主见,你们夫妻俩把女儿教得这么好,真是费心了。”
沈德与陈兰对视一眼,笑着谦逊几句,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对方这般先扬后抑,显然不是单纯来夸女儿的。
果然,下一秒,宋鹤舟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不瞒二位,鹤延是我们家父母的老来子,从小就聪明,能力比我们几个哥哥都强,是宋家未来要扛大事的人。他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牵扯太多,身不由己。”
他声音微顿,看向夫妻俩,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们都是明事理、有远见的人,应该能理解我们宋家的顾虑和考量。”
沈德与陈兰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们这是劝不动宋鹤延,便找到他们头上。
这宋家摆明了反对这段关系。
沈德沉默片刻,抬起头,语气客气的说道:“宋先生的意思,我们明白。只是孩子们的事,终究要他们自己做主。我和她妈开明,女儿喜欢、愿意,我们就支持。”
一句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给宋鹤舟递了一颗不软不硬的钉子。
宋鹤舟有些意外,却没放在心上,依旧笑着劝道:“我理解你们疼女儿。可年轻人一时热血,考虑得太浅,总觉得有爱就能抵挡一切。等真的步入婚姻,面对事业受阻、旁人议论,慢慢就会生出怨怼。”
他顺势举了个例子:“京市有户人家的儿子,当年也是跟鹤延一样,为了一个姑娘跟家里以死相逼,家里拗不过同意了。”
“刚开始甜甜蜜蜜,可没过几年,当年能力不如他的人都步步高升,他却因为婚事拖累,一直原地踏步。起初还能靠着感情撑着,可日子一长,矛盾、埋怨全出来了,最后闹得鸡飞狗跳。”
说完,他语重心长地看向二人:“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多思量思量,别让孩子一时冲动,将来后悔。”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提起旁人:“念禾这么优秀,喜欢她的优秀子弟多得是。我听说,京市路家、谢家的小子都年轻有为,对念禾格外上心,尤其是谢家,长辈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念禾要是真能嫁去谢家,后半辈子安稳顺遂,不用受半点委屈,岂不是更好?”
沈德和陈兰心里跟明镜似的。
宋家哪里是担心将来怨怼,分明就是嫌他们家门户低,怕沈念禾拖了宋鹤延的后腿,挡了他的仕途前程。
那份高高在上的轻视,藏在客气话底下,刺得人心里发紧。
他们理解大家族的考量,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根刺,终究是扎下了。
他们从来没奢望过女儿攀龙附凤,更没指望靠着宋家飞黄腾达。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热脸贴冷屁股,反倒显得他们上赶着巴结。
沈德脸色平静,语气却半点不含糊:“你说的,我们都懂。你放心,只要你家弟弟放手,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让女儿踏足你们宋家一步。”
“只希望贵家族管好自己的人,别来纠缠我们。我们小门小户,惹不起,也不想惹。”
“至于我女儿,我们会管好,也麻烦你们,约束好自家子弟。”
这番话直白又不客气,宋鹤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可今天是他上门求人,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压下去,脸上依旧维持着客气。
既然对方松了口,他也不愿多留。
宋鹤舟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刚要迈步,沈德忽然开口:“等一下。”
宋鹤舟回头。
沈德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礼品,语气淡漠:“这些东西,你带走吧。无功不受禄,我们不能收。”
宋鹤舟看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盒,没再多说,只平静点头:“好。”
他没有勉强,招手让司机进屋把东西全提走。
司机拎着礼品出门时,忍不住诧异地看了沈德夫妇一眼。
跟在宋鹤舟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领导被人这么直白地赶出来,连礼物都原封不动退回来,对方还是这么普通的一户人家。
司机把东西放回后备箱,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等宋鹤舟坐进去,轻轻关上门。
上车后,他偷偷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见领导脸色沉郁,心里顿时一紧,不敢多言。
“开车。”宋鹤舟淡淡开口。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院,沿着乡间水泥路,渐渐驶出了这座安静整洁的小乡村。
宋鹤舟的车刚驶出村口,沈德和陈兰脸上的客气瞬间褪去,脸色沉得厉害。
陈兰重重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哎,这都叫什么事。”
沈德低着头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妻子:“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南城。”
陈兰心里一紧,担忧道:“禾禾正忙着准备比赛,现在去找她,万一影响她心情,耽误了比赛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