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次不拼尽全力是不行了。”令狐冲瞬间就有了一些明悟。
他再不迟疑,将体内压制的紫霞神功尽数释放。第四重小成境界的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剑锋上紫气暴涨,刹那间光华大放。那柄寻常长剑此刻竟似脱胎换骨,锋芒毕露,恍若九天之上降下的神兵利器。
至于火菩提的反噬之危?去他妈的吧,先活下去再说。
一瞬间,剑光乍现,如流星划破夜空。
令狐冲手中长剑倏然出鞘,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这一式剑招暗含九剑精髓,可破天下万般兵器,虚实变幻尽在掌握。
那两条游走的黑线虽灵动如蛇,却在剑锋所指之处,竟似自投罗网般迎向剑尖。
令狐冲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剑尖在电光火石间连续点出十九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那两道诡异的黑线。
只听“彭”的一声闷响,黑线应声碎裂,如同灶膛里烧尽的秸秆灰烬,霎时化作漫天黑点,随着风势直扑令狐冲和那个正全神贯注应敌的女子。
“当心——”令狐冲心头猛地一紧。
然而为时已晚。那些黑点似有若无,来无影去无踪,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不知该如何闪避。它们就像命运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
“什么?”那姑娘猛然发力,一个凌厉的回旋踢狠狠踹向与她缠斗的黑衣人。这一脚力道十足,竟将那人踹得弓起身子,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而后急忙转身望向令狐冲,眼中满是困惑与询问。
此刻场中明明只有他们四人两两对战,既无旁人插手,也听不到暗器破空的破风声,更感受不到真气袭来的波动。这人突然出声示警,究竟要她小心什么?
可是下一刻,那些诡异的黑点突然分出一簇,如鬼魅般扑向姑娘的胸口。那些黑点一接触她的衣衫,便如同水滴渗入沙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姑娘刚要开口,却突然感到胸口如压千钧,一股难以名状的眩晕感与恶心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
“啪嗒”一声脆响,那姑娘踉跄几步,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向后蹭着退去。嘴唇颤抖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仿佛正面对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令狐冲心头一紧,他当然明白这姑娘正在经历什么。可还没等他细想,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突然躁动起来,疯狂地朝他涌来。
这些黑点铺天盖地,比最初见到的数量要多上数倍不止,根本无处可躲。
“我知道了,这些崩溃后的黑点,必然是某种致幻的药物,所有一切幻想,都是由此而始。”令狐冲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摸到了一些头绪。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是承受也得承受。
这一刻,令狐冲明显感觉到真气上被附着了一些粘稠的气息,仿佛附骨之蛆,真气运转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一瞬间,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脑海之中,更是抑制不住一阵晕眩,那种尸山血海的幻觉仿佛马上就要出现。
“给我镇压!”令狐冲一声大吼,紫霞真气强行运转,以雄厚的内力,镇压这股蠢蠢欲动的负面。
然而这个时候,火菩提的反噬终于也开始爆发了,只见他浑身开始出汗,皮肤转瞬间就变得红润。
内外夹击,可以说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拼着重伤,也不能让你好过。”令狐冲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喉咙中喘着粗气,如同一头发了疯的猛兽,身形骤然一动,紫霞真气附着手臂,化拳为掌,对那黑衣人头领发出最猛烈的攻击。
他就不信了,那罗盘就那么神奇,第一次发出一道黑线,这第二次发出两道黑线,难不成还有第三次,就真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异宝?
果然,那个罗盘再没有什么反应,甚至于,金黄的颜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变成了黑色,黑衣人首领把那罗盘一藏,赶忙出手迎上。
"砰——"一声闷响,两掌相接,劲风四散。
黑衣人身形一晃,连退两步。令狐冲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鹞子翻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顺势抄起地上昏迷的姑娘。他足尖轻点,衣袂翻飞,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山坳里,晚风轻拂,野草低伏,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
黑衣人首领静立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追击的意图。
片刻之后,他忽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半跪在地,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令主!”那个先前被剑锋所伤、又被踢中要害的黑衣人,竟如不死之躯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踉踉跄跄地冲上前来,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首领。
“这三道噬魂烟,我耗费六年心血培育,如今居然这般轻易就被毁去,咳咳……”话音未落,又是两滩鲜血从嘴角溢出。
显然,这罗盘已经不能用了,再怎么神异都已经失去了效果。
“令主,那天健果实的事......”另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不必多虑。”手持罗盘的黑衣人缓缓起身,眼中寒光一闪即逝,“这三道噬魂烟是用我以精血淬炼而成,那两人撑不过三日。”
他整了整衣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至于天健果实......既然丢了,便随它去吧。尊者那边,我自会去说明。”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了包的严严实实的瓷瓶,小心地递给了旁边的黑衣人。
那人会意,缓步走向同伴的尸身旁,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终于还是拔开瓶塞,均匀地把瓶中液体倒在尸体之上。
空气中立即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什么,又像是滚烫的铁块浸入冰水。
转眼间,尸体连同衣物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只剩下一汪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