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EN驾驶黑色越野车驶出了基地。
半小时前,他遵从沈先生的指示,将军工实验室提前赶工做好两套冲锋衣送到了夏小姐的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冲锋衣。
是最新研发的高分子凯夫拉纤维混编材料,外层还覆盖了纳米级防水防火涂层。
衣服很轻薄,却能近距离防住9毫米口径手枪的射击,抵御小型手雷爆炸时的致命破片。
领口和袖口还有隐藏的防割钢丝网,防止动脉割伤。
就这么两件看似平平无奇的衣服,造价可以抵得上一辆顶配跑车。
上午,由他的副手带队,护送沈先生前往后山训练场,检阅那八名花重金雇来的女卫。
阿KEN自己则告了半天假,驶向城郊的小楼。
小楼位于很隐蔽的地方,外围还布有两处暗哨。
阿KEN把车停在铁门外。
推门走进院子,一栋白色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两名女佣正在芒果树下择菜。
皮肤黝黑,年纪稍大些的当地女佣玛伊婶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阿KEN先生。”玛伊婶低头行礼,憨厚的笑着用帕孔语打招呼。
“嗯。”阿KEN点点头,“塔娜呢?”
“小姐在楼上玩。今天精神很好,早上也没有挑食。”玛伊婶指了指二楼的窗户。
踩着木质楼梯上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铺满了厚软的地毯,没有一处坚硬的棱角,连桌角都包着厚厚的海绵。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坐在地毯中央。
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麻花辫。
她手里正用力扯着一个布娃娃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
听到开门声,女孩转过头,眼神纯稚又清澈。
“哥哥!”
塔娜眼睛一亮,立刻丢下娃娃,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扑进阿KEN怀里。
阿KEN冷厉的眉眼顷刻间便柔和起来。
他稍稍弯腰,稳稳接住她。伸手理了理她跑乱的刘海,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塔娜今天乖不乖?”
“乖。”塔娜用力点头。随后又眉头一皱,指着地上的娃娃告状,
“但是布布不乖。”
阿KEN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布娃娃的一只眼睛快掉下来了,身上的棉花也漏出了一点。
“布布怎么不乖了?”
“它不吃饭。”塔娜很认真地告状,
“我喂它,它吐出来。”
“那你也不能打它。”
阿KEN走过去把布娃娃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塞回女孩手里,柔声说道,
“它不乖,你要跟它讲道理,知道吗”
塔娜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娃娃重新坐在地毯上,尝试着说服布布好好吃饭。
阿KEN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眼神暗下来。
塔娜是他的妹妹。
名义上的。
好心的养父母二十多年前收养了在路边捡垃圾吃的他。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养父母就死在了一场军阀火拼的流弹里。
那年他十二岁,塔娜四岁。
塔娜从出生起,脑子就不大灵光,只长年纪,不长心智,好在还算听他的话。
十二岁的阿KEN带着这个傻妹妹,在帕孔这种三不管的危险地区流浪。
为了抢口馊饭吃,被人按在泥水里毒打。
直到,他遇到沈御。
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扔给他一把刀,问他,
“要跟我走吗?比你现在还要苦。可能会死。”
阿KEN站了起来,捡起了刀。
从此他便成了沈御手里最快的一把刀,再后来,又成了黑狼的大管家。
而塔娜,便被妥善安置在这栋安全的小楼里,过着整个帕孔地区最干净的生活。
“哥哥要出门几天,去办点事。你要听玛伊婶的话。”阿KEN摸着她的头发,低声交代。
塔娜的手一下子抓紧阿KEN的袖口。
“不要哥哥走。”
阿KEN笑笑,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每次都这样,哥哥哪次不是尽快回来的?”
他拍着她的后背,“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买千层糕。”
“大个的。”塔娜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圆。
“好,大个的。”阿KEN宠溺的笑笑。
安抚好塔娜,阿KEN下楼。他走到院子里,叫住玛伊婶。
“这几天我不在这边。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就立刻按警报器。”
周围早已经安排好暗哨。
阿KEN拿出一叠美金放在石桌上,
“别带她出门。就在院子里活动。”
玛伊婶神色一凛,连连点头。
“先生放心,我都晓得的。”
阿KEN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塔娜正趴在玻璃上天真笑着冲他挥手。
他也向女孩挥了挥手,转身走出院子,拉开车门,疾驰而去。
……
白楼。
下午阳光很好。
夏知遥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
美姨正在帮她整理衣服。
“这件丝绒裙带着吧,晚上甲板上风大,穿着挡风。”
美姨将裙子仔细叠好放进去,
“还有这套白色的套装,去餐厅吃饭的时候穿正合适。”
“不过先生也说了,不用带太多东西,住不了几天,而且那边什么都有。”
夏知遥有点心不在焉,随美姨怎么收拾,反正她只要有那套冲锋衣就行。
吃过晚饭,天色暗了下来。
美姨收拾完餐具退了出去。
夏知遥把黑色的冲锋衣平铺在床上,开始了她的准备行动。
先装钱。
夏知遥走到桌旁,从三百万美金堆成的现金城堡上面,抽了五沓,五万美金。
这够她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生活很久。
她把钱顺着冲锋衣内侧的暗兜塞进去,左右各藏了两万,剩下的一万,分开成两份塞进配套工装裤大腿两侧的魔术贴口袋里。
拍了拍,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完美。
然后是食物。
她跑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抓了一把手指饼干,还有两块高热量的巧克力,塞进冲锋衣前襟的翻盖兜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地图。
夏知遥从衣柜深处找出她藏好的地图,手心都有点出汗。
冲锋衣后腰位置,有一个隐藏的拉链夹层,她拉开拉链,把地图平整地塞进去,压平,拉上。
好的,完全看不出痕迹。
“呼——”夏知遥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装满物资的冲锋衣抱起来。确实好像比原来重了不少,但穿在身上,宽大的版型就能完美掩盖所有凸起。
简直不能再完美。
然后,就是演练一下明天的路线和可能的情况。
下了游艇,借口去外面的洗手间,然后找机会混进游客里……
就在她全神贯注策划逃亡大计时。
咔哒。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
沈御一身黑色作训服,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
夏知遥一下子转过头,结结巴巴道,
“沈,沈先生!”
沈御看了她一眼。
女孩穿着白色棉质连衣裙,手里抱着黑色冲锋衣,眼神闪烁,正心虚的看着他。
沈御视线随意一扫。
冲锋衣襟口袋鼓出来一小块,内侧的暗兜位置也有些不自然的垂坠感。
他没说话,反手关上房门。
“在干嘛?”他走进房间,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随口问道。
夏知遥咽了一下口水,又老实又不老实的回答,
“在……在装东西。”
“哦。都装了什么?”
“就是……就是一些明天路上用的东西……”女孩强作镇定。
沈御看着她因为心虚而疯狂闪躲,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暗自觉得好笑。
愚蠢小狗。
蠢得挂相。
沈御向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手心向上。
夏知遥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拿来。”
沈御声音沉了两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