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女孩向日葵般的裙摆。
远处海平面上的火光,残酷而盛大。
沈御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如山似海,密不透风地将她圈在其间。
他温厚的手掌扣着女孩纤细的后腰,将她压向自己滚烫的胸膛。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仰起头,强势的亲吻裹挟着无从躲闪的占有,尽数落在她唇瓣上。
“沈御……唔……”
夏知遥被吻得大脑发晕,她紧紧抓住男人胸前的布料,难耐的呜咽几声,沈御这才稍稍退开半分。
夏知遥终于从这深长的一吻中脱离出来。
她靠在沈御的怀里,大口喘息了几次,才终于把气喘匀,但大脑依旧因为缺氧而处于一种迷蒙的状态。
女孩的眼尾晕开浅浅绯色,方才濡湿的唇瓣此时莹润饱满,水光剔透。
沈御垂下眼眸看她,眸光滚动着尚未平息的暗流。
“过几天,就是华国新年,我带你回去,见你爸妈。”沈御嗓音略带嘶哑,沉声说道。
“新年……”女孩愣愣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
“对。”
女孩呆萌的样子,让沈御不禁浅笑一声。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无名指上还带着火彩耀眼的红宝石戒指,沈御继续说道,
“毕竟是你爸妈,我要把你娶回家,不管怎样,也是要征得他们同意的。”
说到这里,沈御的眸光沉了沉。
虽然,以他的行事作风,无论夏家父母同不同意,他都有无数的办法让他们同意。
但在她面前,他愿意收敛起他所有的暴戾强横。
这是他应该给的尊重。
夏知遥呆呆望着他,一时失神怔在原地。
“之后,”沈御轻轻捋了捋女孩的发丝,继续说道,
“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喜欢,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愿意尽其所能,为她扫清她前路的一切障碍。
他的话语里,铺陈开的是一个普通女孩能想象到的,最完美最自由的未来画卷。
可是……
“等一下……”
夏知遥忽然仰起头,海风吹起她的发梢。
眼前的男人身姿巍然,权柄在握,她的眸眶忽地涌起一层水雾,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感动。
而一直盘踞于心底的疑惑,也在此时倏然漫了上来。
“沈先生……”她喃喃道,
“可是……为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从沈御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向后退了半步。
怀抱骤然一空,沈御微微蹙眉,望着面前眼眶发红的女孩,“怎么了?”
“为什么……是我……”夏知遥低下头,看着白色的甲板。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海风吹拂着她,脚下是造价惊人的豪华游轮,远处是刚刚被他划入她名下的私人岛屿,而更远处的公海上,还有他为了她而倾覆的舰队。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高在上的王,帕孔的规则制定者,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有无数种选择,为什么,会选择卑微弱小的她呢?
沈御静静看着女孩单薄的肩膀,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她心头的顾虑。
“那应该是谁呢?”
沈御完全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反问道。
“我是说……”夏知遥抬起头,颤抖而急切地试着解释,
“我是说……我跟你之间,明明差距那么大……”
她慌乱指了指脚下的甲板,又指了指远处的夜海,
“这些……这些游轮,舰艇,海岛……”
这一切就这样逐一呈现在她眼前,明明那么真实,却让她感觉那么虚幻,离她是那么遥远。
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为什么……是我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是阶级与力量带来的巨大鸿沟,之前她似乎并没有觉得。
可是现在,当沈御确定地要将她拉进自己的世界与圈层,这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便赫然摆在眼前,她心底的惶恐便愈发浓重,让她无法跨越。
望见她怯怯瑟缩的模样,一抹难言的复杂情绪,悄然漫过沈御幽深的眸底。
“跪下。”
沈御忽然冷声命令道。
!!!
什么?!
这突然的命令让夏知遥心头剧震,她不禁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可是,触碰到视线的刹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迫感让她完全无法直视。
男人周身的气场倏然冷沉下来,之前在她面前刻意收敛起来的迫人威压,如决堤的洪水,骤然外泄。
沈御眸光冷冽,仿若又回到了初见时那个漠视生死的杀神。
夏知遥慌乱地低下头移开视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沈御身上感受到如此外放的威压了。
最近这段时间的温存太多,太久,久到她几乎快忘了,面前的男人,是能让整个帕孔闻风丧胆的魔头,是在地下室里用马鞭定下十诫的暴君!
这种压迫感是如此强大,有着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威慑。
夏知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膝盖阵阵发软,恐惧催促着她屈服。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强行撑着。
裙摆之下,她纤细的双腿抑制不住轻颤,脊背却倔强绷直,不肯示弱分毫。
眼泪顷刻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睁大眼睛,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她骨子里属于文人的清高倔强,在此时死灰复燃。
如果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折辱的玩物,那她宁可被打断腿,也不要这虚假的温柔。
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沈御凝眸看向面前的女孩,身躯似落叶轻颤,脊背却巍然挺立,眸底不屈的星火,渺小又坚韧,骤然刺得他心头一热。
“怎么不跪?嗯?”
沈御冷厉的面容缓和了少许,
“不是差距大吗?不是觉得自己卑微吗?”
女孩一言不发,颤抖着闭上双眼,那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苍白的脸颊顷刻滚落。
“在新加坡的时候,我记得有人曾经对我说过,”
沈御往前迈了一步,缓缓说道,
“我,也并没有比你高贵多少,你跟我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他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托起女孩的下巴,让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忘记了?”
…………
作者说:虽然今天请假了但是还是更一章,明天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