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收拾完摊子走出南市,在市场门口边走边看。
昨晚虽吃了肉但根本不解馋,看到肥硕的大公鸡便走不动了。
“丫头,来只公鸡啊?都是自家养的,肉香的嘞。”
卖鸡的老汉见卫昭在自家摊子前站了许久,盯着最大的那只公鸡双眼冒光,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咬断公鸡脖子。
卫昭狠了狠心,指着一旁地上的老南瓜问:“那个南瓜咋卖?”
“六文。”老汉没想到卫昭憋了半天就问了个南瓜,没好气地报了个价格。
“十文给我拿两个行不?”
老汉有些意外,这丫头还挺会讲价,知道凑整:“拿走吧!”
地上有四五个南瓜,卫昭挑了两个最大的看着籽就成。
南瓜好吃也好活,抠出的籽晒干明年开春,往园子里边一洒就不用管它,秋天能找出不少的南瓜。
卫昭装好南瓜没着急回去,她直奔最近的布庄。
布庄掌柜姓蒋,听到门口响动,抬头就见来人是个十多岁的小娘子,进门便把箩筐放在门口。
蒋掌柜见惯了不拘小节的妇人,背筐挎篮子进门把衣服刮花的比比皆是,卫昭这样主动把箩筐放在门口的还是第一个,可见心思细腻。
蒋掌柜也不免热情许多:“小娘子想要些什么?”
“我想给家里买些布料和棉花做棉衣。”卫昭拍干净身上的尘土,眼睛四下打量。
最后把目光定在一块嫩绿色的面布上:“这块料子怎么卖?”
“小娘子好眼光,那块是上好的棉布,一匹三百文。”
卫昭用手比量了下沈莹的身高:“这么高的孩子要做棉衣需要多少布料?”
“用不上一尺大概八十文。”蒋掌柜拨弄着算盘,给出价格。
卫昭心中暗叹:“真贵!”
她赶紧放下,选了几匹给大人做衣裳的粗麻布料,又看向面案上放着的棉花。
“掌柜的您家这棉花怎么卖的?”卫昭上次去其他布行看棉花,只有一种,可这一家布行却放着三种棉花。
蒋掌柜见卫昭穿着便直接从二等的开始介绍:“一般城里人家都买这种绒短偏软的保暖够用,每斤六十文,更次些的便是那堆带些黑点子的,杂质多绒短易结块,每斤三十文。”
蒋掌柜这个布庄开了多年,明白卫昭是想给家里人做棉衣,便直接给出建议:“一般成年男人做一身棉衣棉裤需得三斤棉花,女人也得二斤半,孩子一斤半便够用。”
卫昭开口问:“我家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外加一个孩子,若都用那中等的棉花,得需多少银子?还请掌柜的帮忙算一下。”
蒋掌柜闻言,手指在算盘上翻飞,铺子内只剩下算盘珠子噼啪撞击声。
“四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需得十二斤棉花,共七百二十五文。”
听到价格,卫昭心里咂舌,难怪之前看书说古代棉被棉衣算大件,这价格买粮食够全家吃半年了。
“今日钱没带够,掌柜的先帮我包上两匹粗麻布。”卫昭指着刚才她摸过的那匹。
“两匹共三百文。”
卫昭拿出钱袋子,肉疼地从里面数出三百文,而后看到案台的箩筐里有彩色布条做的发带又厚着脸皮跟掌柜要了两条。
蒋掌柜一并包好给了卫昭。
背着布匹卫昭带着空瘪的钱袋子往城门口走。
来的路上她便跟周里正约好,回去两人在城门口汇合。
周里正这边也跟于思莞谈好种药材的细节。
“我这边明日会派人带着种子去你们村子,不过……”于思莞看着手边的甜汤说:“我有两个条件。”
困扰自己多日的难题彻底解决,周里正心中难免激动,听到于掌柜有条件,立马回应道:“于掌柜您尽管吩咐。”
“一,你们村子的药材只许供我一家,即便有人给出更高的价格也不能卖。”周里正保证道,“您放心,这点我敢跟您保证,谁敢私下售卖我就把他撵出村子。”
于思莞满意地点头:“第二点就是……这事若不是卫娘子,我也不会把这桩育苗的生意给你们,这点我希望你们记清楚。”
周里正诧异,没想到卫昭这般得于掌柜看中。
“这事自然,我们全村都会记着卫昭和您的好。”
再无其他交代,于掌柜端起茶杯送客。
等着到了城门口,卫昭已经等得快睡着了。
周里正越看卫昭越觉得这丫头了不得,他们才落户梧州城一月不到,其他人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卫昭已经搭上了于掌柜,真是人不可貌相,回去要叮嘱自家那几个以后对沈家人要客气些。
叫醒卫昭,两人一同往村子里走。
回去的路上周里正便把与于思莞谈话的细节说给卫昭,最后真心实意地对卫昭感谢:“多亏了你才能搭上于掌柜,也不至于让村里那些田荒着,我替村民谢谢你。”
周里正突如其来的感谢吓了卫昭一跳,她连忙摆手:“都是一个村子的,我也不想看着大伙被逼上绝路。”
两人回到村子,周里正却连衣服都没换,便敲响铜锣通知各家在大榕树下集合。
知道周里正要说种药材的事,卫昭没跟着去集合直接回了沈家。
到家就把布匹交给肖氏:“嫂子先照着咱家人尺寸裁剪出来,等我再卖几天甜水咱们就能买棉花做棉衣了。”
肖氏摸着崭新的布匹爱不释手:“阿昭,你问没问那个布庄老板这个棉衣的尺寸怎么留?”
卫昭一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们都是从南面过来的,根本没穿过棉衣,肖氏自然不知道怎么下剪子。
“嫂子你别急,稍晚咱俩就去找秋娘,她定知道这料子怎么裁。”
“她本就是北方人,定是知晓,咱们也别等了,现在就去吧。”肖氏看着新料子手痒得很,等不及立马裁出来。
卫昭点头:“行,咱俩去他家等着。”
村里的大门白天都是大敞四开的,两人直接走进院子,卫昭刚要张口喊人,嘴就被肖氏捂住。
“嘘,别出声。”
卫昭被肖氏拉着胳膊拽到窗沿下,就听见屋里传来一男一女两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