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徐春桃的弟弟不过是发烧,再加上多日没吃饭才看着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
卫昭把姐弟两个带到北市的铺子里,让她们暂时住在里面。
“这里是十文钱,你们两日的伙食钱,今晚你们先住下,明日我再过来。”卫昭交代了一句便回了南巷铺子。
卫昭又采买了一番,带着肖氏回家了。
“嫂子今日学的怎么样?”卫昭问。
“那账房先生教的仔细,倒是没打探咱家的醪糟。”
“没打探?”卫昭揉着眉心:“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日一早,卫昭特意带上袁六娣来到北市的铺子决定大干一天,结果刚推开门铺子里的景象就吓了她一跳。
屋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房角的蜘蛛网都被扫干净了。
卫昭来到后院,就瞧着徐春桃正徒手拔院子里的草,满头大汗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像从灰堆里掏出来一样。
听到动静她回头,冲着卫昭恭敬道:“夫人,您来了。”
卫昭指着被打扫出来一半的院子,惊讶地问:“这都是你干的?”
“我想着早点收拾出来,您也好早点能开门迎客。”徐春桃说着露出一抹憨厚的笑。
“你弟弟怎么样了?”卫昭问。
“昨晚就不烧了,这时候该醒了,我去叫他。”
话落不等卫昭阻止,她拔腿跑回屋子。
袁六娣小声问:“你这从哪找来的这么实在的丫头,手脚可够麻利的。”
卫昭点头:“是够麻利的。”
正说着话,徐春桃拉着弟弟跪在卫昭跟前:“夫人,谢谢您收留我们姐弟。”
说完转头看向弟弟:“春林,快给夫人磕头。”
姐弟两个朝着卫昭磕头,男孩子实在,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快起来,你弟弟身子刚好,再让他养两天”卫昭又问:“早起可吃饭了?”
“吃过了。”说着徐春桃从怀里掏出八文钱递给卫昭:“夫人,这是剩下的钱。”
“你们两天就花了两文钱?都吃什么了?”卫昭问。
“我昨日傍晚花两文钱买了四个破角的馒头。”徐春桃如实道。
“你弟还病着,光吃馒头哪成。”不等卫昭说话,袁六娣已经心疼起姐弟俩。
卫昭没收钱而是嘱咐道:“拿着这钱去买两碗素面回来跟你弟弟吃。”
“夫人不用的,我们早上已经吃过了。”正说着话,徐春桃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噜声,她羞愤地用手死死抵住肚子。
卫昭叹气:“去吧,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干活呢,饿坏了可不行!”
徐春桃闻言点头:“谢谢夫人。”说着拿着钱跑了出去。
有了袁六娣的帮忙,再加上铺子里已经被徐春桃打扫得差不多,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新铺子就彻底清理出来。
转眼就到了新铺子开业这日,于思莞请了舞狮队,又放了鞭炮,半个梧州城都知道阿昭甜水在北市开了分店。
北市本就比南巷子的住户多,之前就听过那几家大酒楼新上了醪糟甜汤,这次在北市专门开了个甜汤铺子。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进店品尝,一度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一连忙了半个月,铺子里的食客爆满,就连于思莞也被卫昭拉过来帮忙。
终于到了午时能喘口气,卫昭拿出块碎银:“春桃,去买四碗云吞咱们回来吃。”、
“是,夫人。”徐春桃拿着银子带着弟弟出了门.
“你这个丫鬟选的不错,手脚麻利,敢说敢言的真不错。”
想到当初去伢行,于思莞笑道:“刚开始我是不看好她的,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被你调教成这样。”
“都是苦命人,为的不过是吃饱穿暖有片瓦遮身。”卫昭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她给姐弟俩买了新衣裳新鞋子,让她们姐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想要折返回来取东西的徐春桃站在门口听到卫昭的话,心里酸涩。
她没想夫人居然也能理解她们这些穷苦的人。
她带着弟弟穿过前面的巷子便到了北市,可刚拐进巷子就被人叫住。
“春桃,春林!”
徐春林看到来人,激动地跑过去:“刘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当初在伢行,姐弟俩快要饿死的时候,刘三大哥曾经给过他们一碗稀汤,算是姐弟俩的救命恩人。
“我也是行乞到此,正好碰到你们二人。”刘三栓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如今在哪里做活呢?”
“我和阿姐在前面的阿昭甜水铺子做活,掌柜的对我们姐弟可好了。”徐春林兴奋地说着这几日自己的境遇,当真像做梦一样。
“看你们姐弟能有个好去处,我真为你们高兴。”刘三栓看似不经地问了一句:“你们掌柜的可是姓卫的?”
徐春林点头:“是的,刘大哥你也认识我们掌柜的?”
“她平日里都在铺子里待着吗?晚上回不回去?”刘三栓没回答而是继续问。
“回去的,不在铺子里住。”徐春林如实回答。
刘三栓又问了几个关于卫昭行程路线的问题,徐春林把自己知道的都答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徐春桃蹙眉,这个刘大哥好像对夫人特别关心。
她看了眼日头,打断刘三栓的问话:“刘大哥,夫人还等着我们买饭回去。”
“那你们快去,好好干,看着你们姐弟过上好日子我也跟着高兴。”刘三栓客气地目送姐弟两个离开,转身朝身后招呼:“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从拐角处走出两个人。
若卫昭在便会立刻认出他们,正是当初被赶出村中队伍的刘二栓和刘四栓。
他们兄弟几人是在梧州城碰到的,知道了当初沈家那把火确实是刘三栓放的后,刘福根气得半死。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来不及,一家人便在城西北的破棚户里安身。
如今发现卫昭踪迹,刘家人把现在的苦难都怪在卫昭身上,自然不想这般轻易放过她。
打听了徐家姐弟来了北市附近,刘三栓已经在这蹲守了三日。
今天终于被他碰上。
刘二栓问:“如今你已经掌握卫昭那贱人的行程,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个废人,能做什么?”刘三栓哼笑:“要做也该二哥和父亲你们做。”
“卫昭就是个母夜叉,我……我根本打不过她。”提起卫昭,刘二栓依旧胆寒。
“所以咱们要好好筹谋,争取一击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