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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生父的过往

    外公揭露的三十年前血案,如同一块沉入深海的巨石,在苏晚心中激起滔天巨浪。父亲艾伦·莱茵斯特,那个在家族相册中永远温文尔雅、眼神明亮的年轻人,那个给予她生命却在她记忆里几乎一片空白的男人,他的形象第一次如此具体,却又如此破碎地展现在她面前——一个才华横溢的继承人,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一个尚未见到女儿出生便“失踪”于茫茫大海的父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十年来,只是一个家族档案中冰冷的名字,一段讳莫如深的悲剧。

    “爸爸……”夜深人静,在主卧改建的临时指挥中心隔壁的休息室里,苏晚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是外公秘密传送过来的、为数不多的几张艾伦·莱茵斯特的清晰照片。照片里的他,或是在阳光下开怀大笑,或是专注地凝视着海图,或是温柔地搂着怀孕的妻子,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是她从未有机会感受过的父爱,是母亲艾琳娜曾短暂拥有的幸福,也是“深渊之眼”一手摧毁的美好。

    靳寒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从身后将她环住,下巴抵在她发顶。“还在想岳父的事?”

    苏晚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嗯。以前,他只是个模糊的概念,我知道他‘不在了’,但那种悲伤是隔着一层的。可现在……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知道他如何爱着妈妈,期待着我,知道他可能遭受了什么……那种痛,很真实,很尖锐。”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恨意,“外公说他生死不明。三十年了,如果还活着,他会在哪里?为什么从不联系?如果……如果已经不在了,他的遗体又在哪里?‘深渊之眼’当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靳寒收紧手臂,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但他能理解妻子心中翻涌的、对父亲过往真相的渴望,这不仅仅是情感的追寻,更可能关乎当前的斗争。“晚晚,你想查清楚,对吗?关于岳父失踪的真相。”

    苏晚转过身,直视着靳寒的眼睛,那里有理解,有支持,更有无需言明的默契。“是。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妈妈,为了外公心里那个结。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深渊之眼’当年真的俘虏了爸爸,而不是当场杀害,那这三十年间,他们会对他做什么?爸爸是否知道更多关于‘海神祭坛’、‘深海之证’,甚至‘深渊之眼’本身的秘密?如果他……如果他以某种方式还在,哪怕只是留下了一点线索,对我们现在对付他们,可能至关重要。而且,”她声音更低,却更冷,“如果爸爸真的还活着,却受制于他们,那他就不仅仅是过去的受害者,也可能是现在的一个……变数,甚至可能成为他们要挟我们的新筹码。”

    靳寒目光一凝。苏晚的考虑非常冷静且切中要害。艾伦·莱茵斯特的“失踪”状态,是这场持续三十年的恩怨中一个巨大的谜团和变量。必须查清。

    “外公那边,关于岳父失踪的具体细节,还知道多少?当时参与搜救和后续调查的人,还有在世的吗?”靳寒问道。

    苏晚摇头:“外公说,当年事出突然,袭击发生在公海,现场被破坏得很厉害。他们赶到时,只看到游艇残骸和血迹,没有找到爸爸的……遗体。后来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请动了某些国家的海上巡逻队和情报机构协助,搜索了附近大片海域和可能的岛屿,一无所获。‘深渊之眼’处理得很干净。当时负责家族安保和此次调查的几位老人,这些年也都陆续去世了。线索……几乎断了。”

    几乎断了,但不是完全。靳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几乎断了,就意味着还有细微的可能。岳父的游艇是什么型号?当时的具体航线?天气海况?袭击者的船只可能特征?游艇上除了岳父,还有谁?这些细节,哪怕再琐碎,也可能隐藏着突破口。另外,岳父本人,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留下过什么只有你能看懂的东西?”

    苏晚陷入沉思。外公传送过来的资料里,有一些关于当年·事件的零散记录。她起身,从加密保险柜中取出那些纸质档案的扫描件,在桌上铺开。靳寒也坐下来,和她一起仔细翻阅。

    游艇是定制款的“海风之子”系列,性能卓越。航线是从意大利热那亚港出发,前往希腊克里特岛处理一笔重要的艺术品运输保险业务。天气晴好,海况平稳。袭击发生在凌晨,据唯一一名重伤幸存、昏迷前描述情况的船员说,对方是两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高速快艇,行动迅捷专业,登船后目标明确,直扑艾伦·莱茵斯特所在的舱室,似乎对游艇布局很熟悉。船员试图抵抗,但对方火力凶猛且训练有素,很快控制了局面。幸存者因失血过多昏迷,醒来时已在救援船上,对艾伦被带走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对方目标明确,行动专业,对游艇布局熟悉……”靳寒指尖点着这份简短记录,“要么是精心策划,提前获得了准确情报;要么……有内应。”

    “内应……”苏晚脸色一变,迅速翻找其他资料,特别是关于当年游艇上其他船员和随行人员的背景调查记录。记录显示,包括船长、大副、两名水手、一名厨师以及艾伦的两名助理,共计七人,除一死一重伤(幸存者)外,其余五人后来都陆续离开了莱茵斯特家族的服务,分散各地。当时的调查结论是内部人员被高价收买或威胁的可能性较低,更倾向于航线被精确掌握和突袭。

    “事后再看,任何‘可能性较低’都不能放过。”靳寒对跟进来的夜枭吩咐,“调取这五个人的全部资料,以及那位重伤幸存者的现状。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他们,重新问询。尤其是那个幸存者,当时是否有所隐瞒,或者事后是否受到过威胁。还有,查当年为莱茵斯特家族提供游艇服务的公司,以及负责航线规划和安保评估的团队。三十年了,有些人可能已经不在,但总会有痕迹留下。”

    夜枭领命而去。这是大海捞针,但以“棱镜”和“夜刃”现在能动用的资源,只要人还活着,只要有过记录,就有希望。

    苏晚继续翻阅父亲留下的个人物品清单。除了常规的衣物、书籍、航海仪器,清单里特别标注了几样东西:一本皮革封面的私人航海日志(据记录在袭击中失踪)、一枚家传的蓝宝石戒指(在艾伦手上,一同失踪)、一个装有妻子艾琳娜照片的银质怀表(后来在清理残骸时在角落找到,已损坏),以及几封与妻子的通信。

    “航海日志……”苏晚喃喃道,眼中亮起微光,“爸爸有写航海日志的习惯。外公说,他喜欢记录每一次航行的见闻、海况、甚至一些随想。如果那本日志没有在袭击中被毁或带走,而是被爸爸藏了起来,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流落在外……”

    “日志里可能记载了重要的东西,”靳寒接道,“也许是他对家族秘密的思考,也许是他对‘深渊之眼’的早期觉察,也许是他私下进行的某些调查。找到它,可能就找到了理解他、甚至找到他下落的关键。”

    “还有这些信,”苏晚拿起那几封家书的扫描件,是艾伦写给怀孕的艾琳娜的,笔迹优雅,充满了爱意、期待和对未出生孩子的柔情。其中一封信的末尾,艾伦写道:“……亲爱的艾琳,昨夜我又梦到了那片有着发光水母的海域,还有海底那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我知道,家族的使命和那些古老的传说,或许有一天会找上我们,找上我们的孩子。但别担心,无论未来如何,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我已托‘老海狼’将‘小夜曲’的谱子放在老地方,若我未能归来,它会为你和我们的宝贝指引方向……”

    “老海狼?”靳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是指人,还是代号?‘小夜曲的谱子’?放在老地方?”

    苏晚也是一愣,反复看着这段话。“‘老海狼’……我好像听外公提过一次,是家族以前一位非常资深、退休多年的老船长,名叫巴顿,水性极好,经验丰富,脾气古怪但忠诚可靠,爸爸小时候的航海知识很多是他教的。他好像就在爸爸出事前几年因病去世了。至于‘小夜曲’和‘老地方’……” 她蹙眉思索,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妈妈好像……给我唱过一首很古老的、旋律有点奇怪的摇篮曲,她说那是爸爸留下的,叫‘小夜曲’?但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太小。至于老地方……”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手指拂过一排排书籍,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深蓝色丝绒的相册上。这是母亲艾琳娜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里面大多是艾琳娜年轻时的照片,以及少数几张与艾伦的合影。苏晚小时候经常翻看,后来就珍藏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相册捧到桌上,和靳寒一起,一页页仔细翻看。照片里的母亲笑靥如花,父亲英挺俊朗,美好的时光定格在发黄的相纸上。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空白的衬纸。苏晚的手指抚过衬纸边缘,感觉似乎比前面几页略厚。她心中一动,拿起一旁的裁纸刀,在靳寒专注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划开。

    衬纸是中空的夹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已经有些脆弱的乐谱纸,以及一把小巧的、黄铜制成的老式钥匙。

    乐谱纸上,用优雅的手写体记录着一首简短的、旋律奇特的曲子,标题正是“小夜曲”。而在乐谱的背面,用同样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给艾琳和我的小宝贝。若遇迷雾,此曲可寻灯塔。钥匙在‘鲸歌’的第七个音符处。”

    “‘鲸歌’?”苏晚和靳寒对视一眼。鲸歌,通常指鲸类发出的声音。但在莱茵斯特家族的语境里,这可能有所特指。

    “联系外公,立刻!”苏晚语气急促。外公很快接通了视频,当他看到乐谱和钥匙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陷入回忆。

    “‘小夜曲’……这是艾伦小时候,巴顿教他的一首古老的水手歌谣改编的,据说旋律是根据某种深海声纳信号改编的,能让人心神宁静。艾伦后来经常哼给艾琳娜听。”外公看着乐谱,眼中泛起怀念的泪光,“‘鲸歌’……我想起来了!是巴顿的绰号,也是他在家族港口附近经营的一个小酒吧的名字!就叫‘老海狼的鲸歌’!艾伦和艾琳娜恋爱时常去那里。巴顿无儿无女,把艾伦当儿子看。那把钥匙……”

    外公仔细辨认那把黄铜钥匙:“这……这像是巴顿在酒吧里自己弄的一个私人储物柜的钥匙!那个酒吧后面有个小仓库,巴顿在里面弄了几个带锁的柜子,放些他淘来的老物件和私人物品。巴顿去世后,酒吧转手了几次,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线索!虽然微弱,但却是三十年来,关于艾伦·莱茵斯特可能留下的主动讯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若遇迷雾,此曲可寻灯塔’……”靳寒沉吟着,“这像是一句暗语或指引。乐谱本身可能隐藏着信息,或者需要配合特定的乐器、环境演奏才能显现真意。钥匙指向‘鲸歌’酒吧的储物柜,那里可能藏着爸爸留下的、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或许是那本失踪的航海日志,或许是其他线索。”

    苏晚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既有对可能找到父亲遗留信息的激动,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父亲显然预感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测,才会留下这样的后手。这更说明了当年他面临的威胁是何等迫近和致命。

    “夜枭,”靳寒立刻下达指令,“立刻查明‘老海狼的鲸歌’酒吧的现状和具体位置。如果酒吧还在,不惜一切代价,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拿到那个储物柜里的东西。如果酒吧已经不在了,找到原址,调查所有经手人,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可能被转移或埋藏的东西。同时,找最好的密码学家和音乐解码专家,分析这首‘小夜曲’的乐谱,看里面是否隐藏了其他信息。”

    “是,老板!”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追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一条可能直指核心的线索出现。

    苏晚紧紧握着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和泛黄的乐谱,仿佛能透过它们,感受到父亲当年的温度与牵挂。父亲,您到底留下了什么?您又经历了什么?无论真相如何,这一次,女儿一定会找到答案,也一定会让那些伤害您、伤害妈妈、如今又威胁到您外孙和外孙女的恶魔,付出代价。

    生父的过往,如同深海下的沉船,终于显露出第一缕微光。而这缕光,或许将照亮通往“深渊之眼”核心,以及三十年前那场悲剧真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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