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那是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过,该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国库本就空虚,还要往外拿银子?这不是胡闹吗?”
女帝抬手压了压,等安静下来,才说:“朕打算从国库拨一笔银子,交给苏沉沉去办这件事。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周明兰就站了出来。
周明兰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微胖,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
她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根基深厚,朝中大半官员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陛下,臣有异议。”
女帝看向她,眼神晦暗,却还是开口:“说。”
周明兰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提高声音:
“陛下,国库的情况您也知道,实在空虚,甚至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三个月的,实在是不能浪费。”
她看向苏沉沉,眼中带着愤怒:
“臣请问,这玻璃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谁见过?有谁用过?万一做不出来,这笔银子不就打了水漂?”
朝堂上大部分大臣都跟着点头附议。
一个原因是需要附和尚书的提议,不能得罪他。
其二是,万一真开不出俸禄,可怎么办啊?他们可就指着这点俸禄生活呢。
周明兰很满意周围大臣的反应,声音又提高几分:
“臣不是不支持陛下革新,但国库的银子实在有限,可不能拿去赌博。”
女帝把视线重新落在苏沉沉身上。
“苏沉沉,周尚书的话你听到了,有什么要说的?”
苏沉沉不慌不忙地从最后面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
她没有穿官服,但站在那里,气势一点也不输给任何一个朝臣。
“周大人。”苏沉沉看着周明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明兰冷哼一声:“苏探花有什么要说的?”
苏沉沉笑着拱手,礼貌询问:“周大人说在下这个点子是在赌博吗?”
周明兰都不拿正眼看苏沉沉,只是睨着她,嗤笑:“难道不是吗?”
苏沉沉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依旧非常好脾气:“既然是赌博,那不如我们赌一把?”
朝堂上的所有人,包括女帝都惊呆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苏沉沉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跟户部尚书叫板?
周明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如我们赌一把。”
“如果我能为大雍朝国库带来极大的利润和钱财,那么你户部尚书的位置,就要让给我做,不知道尚书大人敢不敢?”
朝堂上先是一静,随即便响起议论声:
“这……这也太狂妄了吧?”
“一个连官籍都没有的人,也敢觊觎户部尚书的位置?”
“周尚书在位十二年,岂是她能比的?”
周明兰的脸色铁青。
她在朝中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年轻人。
“你这小儿,怎敢口出狂言?”周明兰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你一个连官籍都没有的人,也配觊觎户部尚书的位置?”
苏沉沉面不改色:“周大人,您只说敢不敢赌就行了。”
周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怒火:“若你办不到,又当如何?”
苏沉沉弯了弯嘴角:
“办不到,我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朝堂上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显然觉得,这苏探花是疯了。
“疯了疯了,这人疯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苏沉沉不管周围的议论声,一拱手,声音洪亮:“黄天在上,女皇陛下在上,若我办不到,便是欺君之罪。周大人,您敢不敢?”
周明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敢。
赌赢了,她要苏沉沉的命有什么用?
一个死人,对她没有任何价值。
赌输了,她的户部尚书位置就没了。
这场赌局,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之所以极力反对,只不过是怕对方真干起来了,会影响自己的地位,根本没有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但这个心思,她说不出口。
周明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是胡搅蛮缠!国库的银子,岂能用来做赌注?”
苏沉沉笑了:“周大人,您不敢赌,就直说。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你~~”
“好了。”女帝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让现场一下变得安静。
女帝看着苏沉沉,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苏沉沉,朕同意你的赌局。”
周明兰脸色大变:“陛下!”
女帝抬手制止了她:“朕说了,同意。若你能让朕看到非凡的进账,户部尚书之位给你又如何?”
周明兰的脸色彻底白了。
女帝这话说得明白~~她不在乎户部尚书是谁,只要能把国库填满。
“苏沉沉。”女帝看向她。
“臣在。”
“朕给你六个月的时间。”女帝的声音掷地有声:
“六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成效。至于银子......”她看了一眼周明兰:
“周尚书,拨款的事,你照办。”
周明兰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头:“臣......遵旨。”
苏沉沉单膝跪地,拱手道:“谢主隆恩。臣领命,自当不负陛下众望。”
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明兰,然后看向最前面的,她的岳母大人。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果然,凡事还得靠自己。
娶侧君的事情,还是要尽早才行。
怎么一个儿子嫁给她了,还真想拿捏她了?简直做梦。
下朝后,周明兰对着苏沉沉的方向冷哼出声,直接甩袖离开。
苏沉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真正的难题,根本不是玻璃能不能做出来,而是能不能顺利做出来。
如果她是户部尚书,那她一定会想办法毁了对方的一切。
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
宋明瑶这时候从后面走来,与她一起并肩往宫外去。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小声不满的训斥:“苏沉沉,你怎么这般大胆,你知不知道...”
“岳母大人。”苏沉沉知道对方又要说什么,连忙出声打断:
“您现在要做的是帮我去见户部尚书,而不是在这训斥我,母亲,现在是我最需要助力的时候。”
说完脚步加快,从宋明瑶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