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瑶想是这么想，可是嘴巴却是甜得很。
她赶紧收敛起心底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敌意，换上一副甜腻到能拉丝的嗓音。
“您就是廖家的太奶奶吧？”
“真是久仰大名了。”
“这大中午的打电话给您，实在抱歉，没有打扰到您吧？”
江亦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身为小绿茶，这话张嘴就来。
本以为对方会客套两句，说点不打扰之类的场面话，走个过场。
谁知屏幕里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廖菲月红唇微启，吐出五个字。
“有打扰到我。”
江亦瑶直接愣在原地。
这怎么跟剧本写的不一样？
正常人不都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吗？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
江亦瑶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让人抠脚的尴尬氛围。
“您是还在午休是吧？”
“那要不我晚点再来找您？”
她说着就要去按挂断键。
屏幕那头的廖菲月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动作幅度极小，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江亦瑶见状，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开来。
你看。
这太奶奶还是好说话的嘛。
估计也就是起床气重了点，顺着毛捋就行了。
她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廖雅琴和夏依依使了个眼色。
闺蜜三人组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这把稳了。
只要把这位太奶奶哄高兴了，那个姓苏的王八蛋还不是任由她们揉捏？
江亦瑶正准备继续套近乎，把惩罚苏牧的事情提上日程。
廖菲月却先开了口。
语气慵懒，字里行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让你站着跟我视频通话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站着跟我说话？”
“给我跪下。”
江亦瑶听到都懵逼了。
我操。
什么玩意儿？
让她跪下？
她江亦瑶活了三十多年，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当小公主。
长大了结了婚，也有苏牧那个冤大头天天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除了给祖宗磕头上坟，她这辈子就没给谁下过跪！
现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太奶奶，隔着个手机屏幕，张嘴就让她下跪？
这太奶奶怕不是有那个大病吧！
江亦瑶气得牙痒痒，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刚想破口大骂，旁边的廖雅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衣角。
廖雅琴压低嗓音，急得直跺脚。
“亦瑶，你疯啦！”
“这可是我太奶奶！”
“惹恼了她，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你想想苏牧那个混蛋，你想想他让你受的委屈！”
苏牧。
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江亦瑶的死穴。
一想到苏牧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她就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为了报复那个狗男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
她江亦瑶今天就当是给活菩萨磕头了。
“扑通。”
江亦瑶膝盖一弯，果断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连个缓冲都没有，听得旁边的夏依依都替她疼。
下一秒江亦瑶脸都红了。
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跪就是。”
“太奶奶不生气就好。”
这话听着卑微，实则咬牙切齿。
江亦瑶也是实属无奈，为了这个太奶奶能够惩罚她那狗前夫，她也是拼了。
等这事儿办成，她非得去庙里烧高香去去晦气不可。
江亦瑶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廖家太奶奶的脸色。
感觉她脸色没那么冷了，那之后甚至还有点笑容。
江亦瑶顿时放下心来，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
看来这女人也就是个好面子的主儿。
只要把她的毛捋顺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江亦瑶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询问。
“廖太奶奶。”
“我这次打扰您，是有事情想问您。”
“就是前一段时间，您的重孙女廖雅琴不是拜托您一件事嘛。”
“就是惩罚一个叫苏牧的男生。”
“不知道您那边的具体情况进展得怎么样了？”
江亦瑶说话用词都很小心，斟酌再三。
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毛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奶奶。
她甚至还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这情商，这沟通技巧，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次包没问题的。
然而。
迎接她的，并不是廖菲月和蔼可亲的解答。
而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掌嘴。”
江亦瑶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什么？”
江亦瑶这就有点来气了。
他妈的。
她跟自己亲妈说话都没这么小声过。
这好家伙，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太奶奶，动不动就叫她下跪掌嘴。
真把自己当封建社会的皇太后了？
江亦瑶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去他妈的计划！
去他妈的惩罚苏牧！
老娘不伺候了！
她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手机屏幕就忍不住反驳。
“凭什么呀！”
“我感觉我也没说错什么呀！”
“你让我跪我也跪了，你还想怎么样？”
“别以为你是长辈就能随便欺负人！”
廖菲月坐在石凳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她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指。
“在我面前。”
“有你先开口的份吗？”
“掌嘴。”
江亦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才不干呢。
“我不！”
“我凭什么打自己！”
“要打你打……”
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江亦瑶的左脸颊上。
江亦瑶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江亦瑶被扇了，定睛一看。
打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的好闺蜜廖雅琴。
“廖雅琴！”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你敢打我？”
江亦瑶彻底暴走了。
她撸起袖子，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廖雅琴身上扑。
“嘿，我这暴脾气！”
“今天不把你头发薅秃，我就不姓江！”
廖雅琴一边躲闪，一边焦急地解释。
“亦瑶，你冷静点！”
“这是太奶奶的命令！”
“我要是不动手，太奶奶怪罪下来，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还想不想惩罚那个苏牧了？”
一旁的夏依依这时候也在后面安慰。
她死死抱住江亦瑶的腰，苦口婆心地劝慰。
“亦瑶，别冲动啊。”
“你看，打都打了。”
“算了算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想想苏牧，想想你受的那些罪。”
“这可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江亦瑶被两人死死拽住，挣脱不开。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理智终于在怒火中找回了一点位置。
是啊。
为了对付苏牧，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个狗男人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看她的笑话呢！
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