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咩咩走在街道上,发现街上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下午15点之后,大地不再摇晃,藤蔓也全都沉寂下去,躁动的血裔们发现外面没有了危险,再度走出住所。
从一开始的一个两个,到后来大规模的外出,街道上重新开始相互泼血的大乱斗。
血裔们是真心喜欢满是血的环境,泼血与被泼都能让他们感到舒服,这是普通民众积极响应,参加[泼血节]的核心动力。
如果换成人类城市,这相当于是一场全城街上摆满自助餐的超大节日,哪怕知道吃多了可能会撑,绝大多数人也会加入狂欢。
议会当然知道民众的动静,但他们没有阻止。
举办[泼血节]是为了制造一种“城市在流血”的假象,偷偷抵扣苦债,让人们参加本就是他们的目的。
“啪~”
一个小血包砸到陈咩咩身前的地上。
三个小不点,扔完就跑,边跑还边喊“糟糕,没砸中,快逃”。
对几个小孩子,陈咩咩很是轻蔑。
“哼,幼稚,这么近偷袭都砸不中,太弱了。”
说完,他从衣兜里拿出三个血包,用力扔出。
血包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三个小孩子的后背,将他们本就湿透的衣服再次染上新红。
三个小孩子哇哇大叫起来。
陈咩咩得意洋洋,好似打了一场胜仗。
整个街道上个,和陈咩咩拥有同样快乐的人不少,小孩子们比成年人受到更多的攻击,一个个变成小红人。
成年人对熊孩子的怨念平日里压抑到内心深处,不得计较,这是难得可以重返平等,随意出手的机会。
陈咩咩差点被小孩子偷袭成功,是因为他在走神想事情,他还在回想刚才阿锈最后告知的情报。
“我就说没有哪个城市的魔女是安分的,这种面临大事的时候,怎么可能少得了她们。
不过跑去[糖霜层]是准备做什么呢,[冥婚]就算想要搞事,也应该避开[糖霜层]的那批高手,选在下面两层人口密集区才对吧。
算了,应该和我没关系,懒得管,反正今晚折腾的不是她们一家。”
时间流逝。
炙热的黄金太阳逐渐下沉。
17点55分,黄昏即将来临。
教堂的楼顶。
这里是一处面积不大的阳台,位于教堂正面,站在阳台的边缘,可以看到下方进出教堂的人,人们若是抬头,也能够隐隐看到上方倚栏人的轮廓。
[凛冬]与[兰花]静静站在阳台边缘,看着下方的场景。
今天的[凛冬]一身白纱材质的主教服,浑身冰霜环绕,仙气十足,好似欲乘风而去。
在别的地方,互相泼血水的可能是邻居、朋友、陌生人,在教堂这里,人群明显分为两派,一边是恒月信徒,一边是虹月信徒,双方分立两边,相互攻击。
“你若为主教,可有办法消解两派信徒间的隔阂?”
听到这个问题,[兰花]心里一惊。
他缓缓摇头:“禀主教,在我看来,所谓办法,只能解决因利益产生的分歧,就算教令强压,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信仰不同,本就不算一个群体,此题似乎无解。”
[凛冬]似乎略显失望:“你可知我们身下为何处。”
“这里是教堂。”
“嗯,全称日月教堂。”
“主教的意思是?”
“日月之间的信仰差异,比恒虹双月之间更大,但近两万年来,日月教会合用一座教堂。”
[兰花]沉默数秒后说出心里话:“日月是两个教会,在许多城市都是此消彼长,相互关系并不算和睦。”
“作为教会的管理者,力量有限,智慧有限,不需苛求,既为两派,有斗争是必然的,不过争吵也是一种相互了解的交流方式,让他们认可彼此的存在,这是历史性的一步。”
这番话让[兰花]在心中反复默念了好几遍。
他越想眼中越亮,弯腰行了一礼:
“原来如此,受教了。这就是主教您放任两派争吵的原因!堵不及疏,让双方在接触初期充分展示个性,不断暴露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磨合。”
重新站直后,[兰花]接着提出疑问:“我仍有一事不解。”
“说吧。”
“两派月亮信徒之间的接触,若是自然矛盾也就罢了,可在这个时候的[绯红屋],明显还夹杂着议会的干涉,正逢主教您参加竞选,信徒间的许多矛盾是由议会的人挑拨,选在这个时机上,会让信徒间的磨合增加难度吧?”
[凛冬]看着身下互相泼血的两拨人,声音清冷:
“此时、此地并不特殊。
何处没有‘议会’,何时没有三方利益者,外力的干涉本就是信徒扎根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一环。
乱时期待平静,只是等待,平静永远不会到来。”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正好18点,黄昏已至。
一轮黄色的月亮出现在天边。
[凛冬]摆了摆手,[兰花]会意,往后退了几步。
[凛冬]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恒月,身体周围寒气显现,将周围三米冻出白霜。
也不见她有何种动静,她一身白衣上出现一圈金色的光晕镶边,无风自动。
她双眼中代表血裔特性的血滴瞳孔里红光大盛。
“升起吧,眼。”
天空中出现[恒月之眼]。
[兰花]可以保证,自己没有眨眼,可这么近的距离,他依然没看清[恒月之眼]是怎么出现的。
他完全没看到“升起”的过程,从哪出现的、上升的轨迹、[神秘]与能量的手段等等,他统统没看懂。
[恒月之眼]升空后,[凛冬]脚下一软,身体微微倾斜,似乎是输出过量后的站立不稳。
[兰花]没有跑上前搀扶,他很清楚[凛冬]不喜欢与人产生肢体接触,不过他也前进两步。
当他看清[凛冬]面容的时候,不禁一愣。
[凛冬]整个人好似挂霜的冰冻人,一双眼睛里留下两行血泪,血泪不止,顺着眼角与鼻梁,划过整个脸颊。
“主教,还好吧?”
[凛冬]脚下生出冰霜,用冻结的方式,保持自己站稳不倒。
缓了大约半分钟,她才发出虚弱的声音:“无妨,去吧,发起教内警报,动用所有避难储备,从此刻起,进入最高求生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