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儿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赫连卿在旁边悠悠补刀。
“侧妃不知道?那侧妃身上的香,怎么和这镯子上的香一模一样?而且——”他顿了顿,
“这两种香混在一起,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本王在西凉时见过,会让人……嗯,失态。”
他说得含蓄,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萧尘渊冷冷开口。
“来人,查。”
凌风已经上前,从苏窈窈腕上轻轻取下镯子,又命人裁出苏云儿衣摆的一小片布料。
两样东西送到太医面前。
太医仔细查验,片刻后脸色大变。
“回陛下!”他跪地禀报,“这镯子上确实沾了一种西域秘药,单独用无碍,但若是和这香囊里的香料混在一起,便会——”
他顿了顿,额头渗出冷汗。
“会催人情动。”
人群彻底炸了。
“大胆!”
“竟敢在太子大婚上行此毒计!”
“蛇蝎心肠!”
皇帝的怒火瞬间冲上来。
“好一个添妆!”他一拍扶手,“苏氏!你好大的胆子!”
苏云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臣妾、臣妾没有——”
“你没有?”赫连卿打断她,桃花眼弯弯的,
“那这镯子是谁送的?苏侧妃,你不会是想说,是本王陷害你吧?”
苏云儿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苏侧妃,当年就欺负嫡姐……”
“听说她还抢了嫡姐的未婚夫……”
“如今又想害嫡姐在大婚上出丑……”
“真是蛇蝎心肠……”
贵妃脸色铁青。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了结,否则会牵连到儿子。
她上前一步,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她声音凄切,“这贱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子大婚上行此毒计!臣妾恳请陛下,将这贱人处死,以儆效尤!”
苏云儿瞪大眼睛。
“娘娘!臣妾是冤枉的——”
贵妃根本不看她。
“陛下,此女心思歹毒,留着只会祸害皇家!”
皇帝看着苏云儿,目光冰冷如霜。
“拖下去。”
侍卫上前。
苏云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完了。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萧启明。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疯狂的恨意。
“不、不是我……”她喃喃着,忽然尖叫起来,“是、是二殿下让我——”
萧启明脸色骤变。
“贱人!你胡说什么!”
他一脚踹过去,把苏云儿踹翻在地。
苏云儿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却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又疯狂,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保住他?”
她猛地爬起来,指着萧启明,声音尖利。
“这一切都是殿下指使的!那药是他给的!让我把镯子送给苏窈窈!他说只要苏窈窈中了药,就会当众出丑,太子也会跟着丢脸——”
“闭嘴!”萧启明扑上去要捂她的嘴。
苏云儿挣开他,语速更快。
“他还和梁国余孽有勾结!我亲耳听见他和一个黑袍人说话,他要弑兄夺位!我知道!我全知道!”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萧启明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这个疯妇……”他声音发颤,“父皇!她是疯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贵妃也扑上去,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启明是被这贱妇蒙蔽的!臣妾求陛下严惩苏氏,以正视听!”
皇帝的怒火已经变成了震惊。
梁国余孽?
弑兄夺位?
萧启明就要上去掐苏云儿的脖颈,
“贱人!我杀了你——”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萧启明的动作僵在原地。
萧尘渊站在那里,一身大红喜服,眉眼却冷得像霜。
他看着萧启明,目光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寒。
“凌风。”
凌风应声而出。
“把人带上来。”
殿门大开,几个侍卫押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
那人浑身是伤,显然是经过酷刑。
他跪倒在地,抬头看向上首。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那是那日刺杀太子的刺客首领。
“小人愿招。”
他开口,声音沙哑。
“指使小人刺杀太子的,是二殿下和……梁国的怀王。”
怀王。
梁国的怀王。
那个传说中一直在谋划复国的梁国余孽。
满殿哗然。
皇帝瞪大眼睛,身子晃了晃。
“你……你说什么?”
萧启明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你、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黑衣人抬头看他。
“二殿下不认识小人?”
“二殿下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州给梁国。小人这里有他的亲笔信,还有他给的印信为证。”
凌风呈上证据。
皇帝接过,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证据,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章和笔迹,脸色越来越白。
“逆子……”他喃喃,“你这个逆子……”
萧启明扑通跪倒。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是被陷害的——”
众人的声音根本压不住,
“弑兄夺位!”
“勾结外敌!”
“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闭嘴!”
皇帝一声怒吼,却忽然捂住胸口。
他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往后倒去。
“陛下!”
皇后惊呼,扑上去扶住他。
皇帝倒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太医!快传太医!”
殿内乱成一团。
贵妃扑上去哭喊,萧启明面如死灰,站在那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串佛珠,捻得比平日慢了些。
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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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窈靠在萧尘渊怀里,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她抬头,看着萧尘渊。
他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殿下……”她轻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早就知道了?”
萧尘渊低头看她。
那双凤眸里,有温柔,有深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孤说过。”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今日,只让你好好做新娘子。”
苏窈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人,还真是……
什么都算到了。
她靠在他怀里,握紧他的手。
殿内依旧混乱。
皇帝被抬去后殿救治,贵妃哭喊着跟上去,萧启明被侍卫押住,面如死灰。
苏云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已经没人看她了。
太后站起身,捻着佛珠,慢慢走出正殿。
经过新人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萧尘渊脸上。
萧尘渊微微垂眸。
“皇祖母慢走。”
太后看了他片刻,唇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依旧是慈祥的。
可眼底,一片冰凉。
“好孩子。”她轻声说,
“好手段。”
说完,她缓缓离去。
萧尘渊揽紧苏窈窈。
“别怕。”他低声说,“有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