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如许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我真求你了沈衣,别喊。”
他今天差点被妈妈打死,现在身上还疼着。
沈衣不满地挣扎了两下,倒也听话的没了反抗动静。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寻躺在沈衣旁边,侧过身看了一眼正往这边凑的沈如许,眉头微微皱起。
他坏心眼地试图将沈如许全部挤走,给自己和妹妹留出大一点的地方。
结果发现哥哥体型太大只,这样做等同于无用功以后,沈寻果断放弃了这一不理智行为。
他扭过身子,猛地将对方的被子全部卷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孩子气的报复。
然后不忘盖到自己和沈衣的身上,闭上眼睛。
——睡觉。
扭头看到被子全部抢走的沈如许:“……”
这两个孩子太坏了,太坏了。
……
沈如许待在家中这几个月,最难受的莫过于两个小孩。
他也想冲出去玩,结果每次都被妈妈亲手逮回来,让他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甚至让他好好学习以后去考个体制内,她好把他带回村给七大姑八大姨们炫耀。
沈如许听完之后人都有点死了。
他是个不内耗的,在母亲那里吃瘪后就去找两个小孩玩。
沈衣这段时间被烦的人都有点蔫吧。
温暖的阳光落进餐厅,女孩恹恹趴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揉着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为什么总喜欢和招惹我们两个。”
“他难道很喜欢我们吗?”沈衣才不认为他喜欢自己。
沈如许就像是个空心人。
好像对谁都很热情,又好像对谁都不太上心,感兴趣时玩两下就走。
像是只成年的流浪猫,平时好端端的,但一不留神可能会抓你一下。
沈寻回答:“他这是拿我们两个当乐子逗呢。”
谁都不喜欢被当乐子。
因此沈衣和沈寻都很防备他。
还不知道被排斥的沈如许,依旧在试图拉近与家人们之间的关系。
隔了一段时间,他从外面回来,送了沈衣一个巴啦啦小魔仙魔法棒,给沈寻了个铠甲勇士变身器。
“……”
沈衣呆呆地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魔法棒,看向沈如许:“二哥?”
“喜欢吗?”沈如许笑得一脸期待,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狗。
沈衣默不作声低头,按下按钮。
魔法棒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开始播放音乐。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激昂的旋律在餐厅里回荡。
沈如许面不改色,依旧在笑着问:“喜欢吗?妹妹?”
沈衣:“……”
“我记得三哥好像说过要让你去坐牢吧?”她像是想到点什么,匪夷所思看着他:“你为什么还在家里?!”
沈如许:“?”
“我才不要坐牢。”
他笑容收敛的一干二净,不明白干嘛一个两个都想把自己往监狱里面送,“你不喜欢我了吗?你在学校可是都收了我的花了。”
沈衣:“……”
她收他东西纯粹是当时被吓麻了。
试问一个少年杀人犯手里抱着捧花,衣衫沾血,笑吟吟地站在你面前,语气还有点神经质的模样——
谁还敢不收?
沈衣伸出手,用力推开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抱别人?快放开我!”
这种没有半点边界感的人出社会真的不会被打吗?
少年一米八的身高,在她的视角,这个哥哥格外的高。
他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上前。
沈衣见状立马拿着手里巴啦啦小魔仙开始疯狂敲他脑壳!
他不顾脑袋的疼痛紧紧抱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声音黏黏糊糊,“我们的感情难道就这么易碎吗?小衣!你竟然还用我送的魔法棒打我。”
“我们哪里来的感情?在学校你没事就喜欢恐吓我,”沈衣不甘示弱上手薅他头发,强调:“你这样的神经病就该去监狱踩缝纫机!”
“好啦好啦,别生气。”沈如许是个能屈能伸的,立马谄媚她两句,“小衣大王万岁!小衣大王千秋万代!就让我抱抱吧。”
很浮夸的语气。
完全就是在哄小朋友。
但沈衣很受用:“那你抱吧。”
她看出来了。
他真的有点喜欢和人贴贴。
只是家里能忍受他的少之又少。
猛吸一顿妹妹,他不甘寂寞还想招惹沈寻。
结果这男孩转头去房间找了个电棍,面无表情抿着嘴,谨慎将沈衣护在身后。
“你再靠近我们,我就电你。”
沈如许:“……”
“你二哥这个大龄儿童,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但意外和小孩子玩的很好啊。”
沈思行观望片刻有感而发。
他这个儿子一直都挺孤独的。
过于的天真和孩子气。
不过他年纪确实也才十六岁。
正是犯傻的时候。
沈闻祂正低头无聊打游戏,随口回答老爹的话,“我记得他不是有几个朋友吗?”
“他那两个朋友我做过背调,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他也真是天真,还真觉得那些正常人能接受他吗?”他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我看他早晚要跌个跟头才会死心。”
沈如许这种敏感的身份,和普通人做朋友的下场就只有被狠狠背刺。
沈闻祂很期待他二哥这种在交友这件事上跌个跟头,回到家里面抱头痛哭的场景。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心情愉悦。
“他整天跟流浪猫一样乱跑,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沈思行这个当爹的向来没什么控制欲,更喜欢顺其自然。
沈闻祂关掉手里的游戏,站起身来。
眸光有点冷,也看不惯他动不动就抱人的行为。
“沈如许,你都能被沈衣沈寻一起讨厌,对自己还没点数吗?”
“实在无聊你可以去找个牢坐。”
沈衣和沈寻这两个都是情绪稳定的小孩。
可他竟然能把两个人一起给惹烦。
可见其歹毒程度。
少年坐在地上,仰头,一副乖巧猫猫蹲的模样,不服气地反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妹妹讨厌我是妹妹的问题,弟弟和妹妹一块讨厌我,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人是一伙的。”
“……”
一伙的?
沈闻祂不禁被他的强大逻辑震慑住了。
或许是实在被沈如许弄得不胜其烦。
沈闻祂也仅仅是在家里待了两天就消失了。
和璟出了重大事故,对各大管理层股东都影响颇大,学校这次休整时间不确定。
学校不开学。
这就导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里蹲。
沈衣在家无聊,还邀请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陈娇娇来自己家里一起玩。
但是对方想也不想笑着婉拒了,声音似乎还有点发抖。
好吧。
总之,沈衣这三个月里面生活极其无趣。
……
沈思行借完人后撂担子就跑,烂摊子还是沈家那边主动出手帮忙摆平的,沈思归这段时间没少打电话疯狂骂他。
沈思行每次都先将电话禁音五分钟。
等他骂的差不多后才打开音量,虚伪地安抚这个弟弟两句。
他这不走心的态度把对方气得火冒三丈。
“我如果有空,工作不忙的话会回一趟家跟你们解释的,真的。”沈思行娴熟打着太极,至于什么时候有空?
下辈子吧。
沈思行绝对不会回家。
但破天荒的,这一通电话里面沈思归没生气,而是语气微微含笑,让沈思行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说:“哥,你不需要来了,老爷子亲自来找你们,哦不,亲自准备把人带走了。”
“……”沈思行心沉了瞬,撂下手机往外看去,果不其然原本该在院外玩的小孩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我早就说过,”电话中沈思归的声音听着格外冷,“你做事情之前,就该好好考虑明白后果,沈思行。”
“那你们打算怎么样?”沈思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沈思归,你们也不是什么杀人魔对不对?她对你们而言毫无价值,只会浪费时间。”
沈思归轻笑出声。
“没用?我不觉得,温雅这个疯女人我们是拿她没办法,你的几个儿子也都是自家人,我们也没打算做什么。”
“但是但是……”他调换了个坐姿,靠在转椅上,语调散漫,“你这个女儿可没有血缘关系。”
“你不可能每天保护她,你该知道的,只要我想的话,谁也保护不了她。”
“你既然在乎就不要表现出来嘛。”沈思归轻轻晃动脚下的转椅:“真好奇你现在什么表情,哈哈,本来我们是不打算动手的,可谁让你在乎呢?”
“谁告诉你我在乎了?”沈思行语气平静。
他倒是也不慌。
在动手前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过于抗拒回家才想着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会这么心急,能直接将沈衣带走。
“……不在乎?”沈思归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在乎得简直都要死了吧?”
他都懒得说他了。
“还有,别对我有太大的敌意,你之前的麻烦是我找的,可这次和我确实没关系,这是父亲亲自吩咐的,你跟我浪费时间,倒不如祈祷那老头不会对她做什么。”
电话挂断了。
*
对沈衣来讲被绑架也是转瞬间的事情。
对方明显格外专业,背后偷袭一点让她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塞进车里就带走。
紧接着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堵住,随后她的意识在几秒内就模糊了。
最后的感知是被人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沈衣在颠簸中醒过来几次,又昏过去几次。
再次醒来的时候,脚下终于落地了。
有人把她从车里拽出来,双脚踩到地面时,沈衣才稍稍有了点实感。
她被一路带着走。
全程很安静,没有大喊大叫。
这倒是让一旁的女人多看了两眼。
果然也是个怪胎。
竟然都不害怕的。
当蒙眼的黑布被摘下来时,沈衣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别墅的门厅里,而从外部打量进去简直更像是一座小型宫殿。
沈衣有种误闯天家的不适感,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黑白两色的地面,然后迷茫的抬眼看着周围。
整个人都很懵。
这给她干哪里来了?
正当沈衣悄咪咪想抬头打量周围环境时,瞥见单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看上去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是黑色的,鬓角有几根灰白,但并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沉稳。
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 抿着的时候有一点向下弯的弧度,看着就格外古板,难以相处。
跟教导主任一样。
沈衣不禁眼神的迷茫看着他。
他看着就很有钱,是个超级有钱人。
可这个超级有钱人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女孩看上去很呆傻。
然后沈衣听到对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开口就是:“你是沈衣吧?”
沈衣:“???”
他认识自己?
似乎察觉到沈衣心情的复杂和难以言喻的错愕。
一直沉浸许久的系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难得热心给她提供了一些选项可作为回答参考——
【A老不死的,瞎了你的眼,我是你大孙女啊!】
【B呦呵老东西,还活着呢】
【C爷爷你好,我是你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