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你竟然会修门。”
她好惊讶。
沈思行蹲在地上翻找工具箱,闻言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神色平静,有点幽怨:"我不是生活废。"
他十五岁就一个人生活了。
修门、换灯泡、通下水道,这些事他都会。
沈衣托腮,“我似乎明白妈妈为什么喜欢你了。”
男人总要有点擅长的技能。
修门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只不过,沈思行目前这个造型,实在是太心酸了。
蹲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窄窄的, 整个人瘦弱不堪,费劲拿着螺丝刀拧合页上的旧螺丝,一副‘我们都在用力活着’的模样。
他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爸爸,”沈衣蹲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和他并肩蹲在那扇门旁边,说:
"你不是黑道正黑旗太子爷吗?"
沈思行拧螺丝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旗?"他转过头来看她,觉得荒谬,"你说什么?"
沈衣:"就是,你不是有个超级有钱的老爹老妈吗……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
这间公寓大概二十平出头,一张单人床,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电子零件和文件。
沈衣的声音里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
两人在门口来回拉扯八百年。
不仅一顿早饭都没吃上。
还要蹲在一旁看着沈思行修门。
沈思行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连我家庭背景都一清二楚。”
“你不会是什么间谍吧?小朋友?”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某个组织,调查清楚他的情况之后派一个八岁大的小孩来诓骗自己,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他们的主意恐怕要落空了。
沈思行神色毫无温度。
沈衣立马缩到屋子里,后背贴着墙壁。
她知道,有时候暴露太多也不是好事情。
像沈思行这样危险的人物,比起套出来他的秘密,或许沈思行考虑的是要不要直接掐死她省事一些。
“我们来谈谈吧。”
他拍了拍手,将门修好后,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盯着她。
“第一个问题。”
沈思行道:“你是谁?”
“我叫沈衣。”
“沈——”他着重咬着这一个字,笑:“你还敢说你背后的人不是故意给你取的这个姓氏?”
沈衣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
她选择了沉默。
“那么,第二个问题。”
“你从哪里来的?”沈思行问。
沈衣低头,忍不住踢了踢腿,在从撒谎和实话实说之间。
选择了后者。
谎言在人精面前很容易被戳穿。
“未来。”
两个简短的字,让沈思行轻轻扬了下尾音。
忍不住讥诮一声。
“那么第三个问题我似乎也没有必要问了,如果我问,你为什么知道我?你是不是就会回答——你认识未来的我?”
沈衣点头。
这种荒谬的回答,让沈思行一下子丧失了所有询问的欲望。
本来以为能撬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果这个小孩跟他说未来。
这算什么?科幻片看多了?
“你怎么证明?”
闲着也是闲着,沈思行托腮,索性还真还是选择继续问下去,想看看这个小间谍能吐露出什么惊天答案。
沈衣思索。
"你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条疤,"她手指比划了大约三指宽的距离,"是你在十五岁那年被玻璃划的,缝了六针,没打麻药。"
沈思行叩着扶手的指尖停住了。
他左手的手腕内侧确实有一条疤。
经常藏在袖子里,平时根本不露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
哪个从事危险职业的人身上没有一些疤?
“还有,你的爸爸——”沈衣道:“你的爸爸叫沈术,他是我爷爷。”
“他会和你的妈妈在你二十岁左右离婚,据我所知,你十五岁就被家族流放了。”
“那时候的你,认为活着很无聊,而你爸爸觉得你还是太有钱,家里条件太好,平时上班上少了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爷爷说,你活得还是太舒服了,整个人都飘着,脚不沾地。"
“于是在你十五岁那年,书都没有读完,就被赶出家门了。”
“现在是你在外面流浪的第三年,我说得对不对?”
“哦对了,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被家里人接回家,然后送到国外去读书了。”
"到时候你就会从一个穷光蛋——"沈衣语气从平平淡淡的陈述,忽然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变成国际通缉犯啦!"
她的尾音往上翘着,眼里闪着光。
仿佛他是个穷光蛋,让她很丢人。
而成为国际通缉犯,就能让她脸上有光一样。
“……”
沈思行听完她一系列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别的不提。
那句"活得太舒服了"还真是他爹当年赶他出门时的原话。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的?
沈思行双手交握,沉默坐在椅子上,屋内昏暗的光线将苍白的脸衬得格外阴郁。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妈妈叫什么?”
沈衣:“她叫温雅!”
沈思行冷笑:“没听说过。”
想也知道,这个女人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不过沈思行算是打消了送走她的念头。
沈思行站起身来,“我要出门了。”
沈衣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我也要去。”
“我要去赚点钱,避免我们俩饿死在这个冬天,你不要碍我的事情,”沈思行恹恹扫了她一眼,“冰箱还有一袋过期半年的面包,你可以吃点去填饱肚子。”
沈衣:“……”
沈衣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我也要跟着你一起,拜托拜托。”
“你难道不会好奇你的未来吗?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哦。”
她才不要留下来和他出租屋里的蜘蛛老鼠为伴。
沈思行停下了去拿外套的动作。
少年歪了歪头,指腹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未来吗?"
他慢慢拉长语调,合理又无聊的猜测:“我未来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家主?”
“错啦,”沈衣兴奋地说:“你未来会成为一只很萎靡、很辛苦的社畜!”
沈思行:“……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