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言:“那更糟糕了好吗!!”
精准打击?
那还不如恐怖分子呢。
两人对着崩溃。
不止秀言心态崩了,温雅也很崩溃,毕竟她一直羞于启齿自己的职业以及自己老公的职业。
除却怕将人吓到之外,重要的是村庄风气一直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这里,人人推崇的是学历,文凭、体面的工作。
而杀手,不管横看竖看都是听上去没学历没文凭的工作。
“我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小姐。”
沈思行也否认了秀言的说法,面上逐渐笑盈盈的,坦然解释,“恐怖分子有政治诉求,而我们纯商业行为。”
他们并没有任何政治立场。
周先生身后跟着的一位助理闻言往后退了半步。
沈寻平静:“不要摸手机了,报警没用,我们并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在逃通缉,你打110只会被当成报假警。”
实际上现如今全家有在逃通缉犯只有沈如许。
沈思行早年的通缉令,现如今已经被暴力撤掉了。
助理僵在了那里。
周先生:“你怎么知道他要摸手机?”
“肩部肌肉先动,肘关节后移,手腕外翻,是摸内袋的标准动作。”沈寻抬起眼,语气平平淡淡,“另外,你老婆的右脚后撤了半步,重心前移,似乎想要跑。”
秀言:“……”
她是真的想跑。
这孩子观察能力还真是不可思议。
“我现在相信了你们都是杀手,”周先生倒是从头到尾很冷静,“那么我如果有个商业竞争项目,你们能不能合法的帮我解决掉对手?”
“要合法吗?”沈衣思索片刻,回道:“这种任务的话,只要对方也还活着,就算合法吧?”
沈寻点头:“从法律上看确实没问题。”
周先生道,“那道德上…?”
那两个小杀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更没问题!我们又不是道德模范。”
周先生:“……”
温雅尖叫:“闭嘴,等一下!!!”
她只是想带两个孩子见见好友,场面演变成孩子的接单现场,温雅心态隐约断掉了。
沈衣捂着嘴,小声:“觉得妈妈快哭了。”
沈寻也赞同:“这个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三。”
“我不想听这个,”沈衣听到他平平的说话语调就头疼:“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话。”
沈寻:“有用的就是——我们该撤了。”
他看了一眼温雅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前倾的肩膀,看上去一副时刻要暴走的模样。
他们俩还是得赶紧跑比较好。
沈寻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十分警觉的溜了。
沈衣刚要跟上,周先生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的:"沈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沈思行愣了下,礼貌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调整得恰到好处:“什么问题?”
周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来我那边坐坐吗?”
顿了顿,他补充:“放心,我不报警。”
当然,他也不觉得这听上去一家子穷凶极恶的角色会怕警察。
沈思行懒洋洋挥手,说了一声:“好。”
秀言也在为闺蜜感到几分痛心疾首:“温雅,你当年说出去闯闯,结果嫁给了一个刺客?”
温雅:“是杀手。”
秀言:“有什么区别?!”
温雅:“……”
她有心想解释,这些解释在秀言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温雅已然绝望,怀着沉重的心情抱了抱秀言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回头再跟你解释。
和好友道别后,她痛定思痛,决定这次串门绝对不能再带沈思行。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转过身来,看到几个窝在家里面的孩子们。
“宝贝们,我要出门,谁要跟我一起?”
除却沈衣外,其他三只集体摇头。
沈如许歪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脑袋搁在靠垫边缘,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扬起声音:
“我要去。”
温雅抬眼瞥了一下。
见他长得也算人模人样,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那户人家的院子收拾得比别家干净。
门口的石阶被扫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种了几盆绿植,叶片被擦得发亮,在冬天灰蒙蒙的光线下绿得格外扎眼。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对方很温婉,容貌精致,格外清纯的一张脸,眉眼弯弯的,鼻尖小巧,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雅姐,你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惊喜的迎了上来,“这两个都是你在外面的孩子吗?小雅姐?”
“这个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学校放假回来过年了吧?考得怎么样?”
温雅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骄傲:“满分,是满分。”
早早顿时喜出望外,热情的递给了沈衣红包。
紧接着她又问沈如许今年多大了,上学还是工作了。
温雅这次不给沈如许开口的机会,连忙打岔过去,“哈哈,他现在已经工作了。”
“不说他了,你家孩子呢?今年快上小学了吧。”
“是啊。”提起儿子,女人也露出了笑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男孩,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叫小澈。小澈,来叫哥哥姐姐还有阿姨。”
那个叫小澈的男孩坐在院子里一张矮桌前,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衣弯下腰,看着这个年仅五岁的小朋友。
男孩没有理会任何一人,小小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着。
沈衣和沈如许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凑了过去,一左一右站在小男孩身后,探头看屏幕,像是在集体围观什么不明生物。
“嘿,”沈衣不懂就问,指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字符:“他在干什么?”
沈如许看了两秒,眼睛在屏幕上那些熟悉的代码结构之间来回扫动,似笑非笑:“代码……他真的只有五岁?”
屏幕上最中央的窗口是一个命令行界面,白色字体在黑底上飞速滚动。
沈如许凑近了一点,逐行辨认。
目标地址的IP段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某个跨国企业设在亚洲区的服务器集群。
“所以,他在干嘛?”沈衣小声问。
沈如许:“他在渗透一个支付系统的后台,似乎在找人。”
“找人?”
“嗯嗯,就比如想找一个人的时候,就需要对方的身份信息,消费记录,实时定位。”沈如许琥珀色的眼眸睁圆,他认得那个支付系统的标识,全球有上亿用户,安全级别不低,一般黑客攻不进去,但屏幕上那个进度条已经爬到百分之六十二了。
在沈如许说话时,小男孩始终没有抬头。
早早和温雅也留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早早连忙按上男孩的电脑:“小澈,妈妈不是告诉你不要乱玩电脑了吗?还不跟哥哥姐姐打招呼,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男孩还是一脸冷漠。
沈如许饶有兴致,“嘿,阿姨,你的儿子好像是个……”黑客两个字还没说完,被温雅重重捶了脑门。
他立马被捶的蹲下,捂住额头,小声:“……又打我。”
温雅瞪了他一眼,赶紧把好友拉走,两人跑去另一处寒暄了。
见两位妈妈都离开了,沈衣这才问:“小朋友……你是个黑客吗?”
“你妈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男孩抬起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瞳仁深处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沉稳。
“妈妈不知道。”
沈如许:“那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我爸爸。”
沈衣:“找他干什么?”
小澈回答:“问他为什么抛弃妻子。”
沈衣:“……”
这真不是什么萌宝黑客,总裁爹地哪里跑的剧本吗?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温雅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怀孕出国的女人,从小就展露出惊人天赋的孩子,多年后重逢的桥段。
全都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和眼前的画面一一对应。
“这小朋友很专业的样子,”沈衣胳膊肘了他一下,撞在他腰侧,突然有点好奇:
“你和他比怎么样?”
沈如许回想了一下自己五岁时在干嘛。
在泥巴里打滚。
他乖乖垂下头,诚恳地说:“我是废物,小衣。”
沈衣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也是。”
比起沈如许,她更是完全看不懂这些代码。
兄妹俩不约而同蹲了下去,低下头如同两只被雨淋过的鹌鹑,被一个小孩子打击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