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断供的影响,比想象中发酵得还要快。
就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瞬间在雷氏集团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过了三天。
“婉韵”旗下的三家核心加工厂,就因为原材料见底,被迫停工。
几千名工人坐在车间里,看着空荡荡的仓库,人心惶惶。
而海外办事处的电话,更是快要被打爆了。
那些在巴黎时装周上下了重金的客户,似乎也听到了风声,纷纷打来电话催问交货进度。
有些态度强硬的,甚至直接发来了律师函。
如果不能按期交付,雷氏集团将面临高达数亿美元的天价违约金。
四面楚歌。
黑云压城。
就在雷氏集团高层焦头烂额的时候。
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江南丝绸厂厂长们,终于露面了。
上午十点。
雷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以钱厂长为首的五个江南丝绸大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排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以及几个身材魁梧的外国保镖。
这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
雷得水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婉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雷总,苏总,好久不见啊。”
钱厂长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梳着大背头,油光满面。
以前见到雷得水,他都是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
但今天,他却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嚣张嘴脸。
“少他妈废话。”
雷得水冷冷地盯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货呢?”
钱厂长干笑两声,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雷总,真是对不住了。”
“我们厂子最近设备检修,产能跟不上。”
“这批货,我们交不出来了。”
说着,他给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刻走上前,递上一张支票。
“雷总,这是按照合同规定,赔偿给贵公司的违约金。”
“一共五千万。”
“从今天起,我们几家丝绸厂,正式解除与雷氏集团的所有合作协议。”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五千万违约金?
相比于雷氏集团在海外面临的数亿美元赔偿,这五千万连塞牙缝都不够!
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整他们。
“钱胖子。”
雷得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觉得,雷某人拿不动刀了?”
钱厂长被雷得水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他一想到背后那个庞大的国际资本,胆子又壮了起来。
“雷总,你吓唬我也没用。”
钱厂长阴阳怪气地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按合同办事。”
“再说了,雷总,我好心劝你一句。”
“做生意,得看清形势。”
“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拿着这五千万,赶紧宣布破产吧,别到时候连底裤都赔进去。”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会议室的地板都跟着狠狠震动了一下。
雷得水那只沙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
那张由整块百年老榆木打造、厚达十公分的会议桌。
竟然从雷得水落拳的地方,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
“轰”的一声。
整张桌子从中间轰然塌陷,木屑夹杂着断裂的木刺,四下飞溅。
几个离得近的律师被木刺划破了脸,吓得尖叫着抱头鼠窜。
钱厂长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吓尿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老子面前来指手画脚?!”
雷得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一步跨过满地的碎木头,一把揪住钱厂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为了洋人的几个臭钱,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
“你们这群卖国贼!”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
雷得水手上的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钱厂长被勒得翻起了白眼,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个外国保镖见状,刚想上前动手。
雷得水猛地转头,一道凶悍至极的目光扫过去。
“不怕死的,就上来试试!”
那几个保镖被这股纯粹的杀气一震,竟然硬生生地定在原地,谁也不敢迈出一步。
“得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苏婉缓缓站起身。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堆废木头,径直走到雷得水身边。
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雷得水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放开他。”
“别脏了你的手。”
雷得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钱厂长,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地上。
钱厂长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到了极点。
苏婉走到那个吓傻了的律师面前,从他手里抽过那张五千万的支票。
她弹了弹支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违约金,我收下了。”
苏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钱厂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掐死我苏婉,他还不配。”
“从今天起,雷氏集团与你们几家丝绸厂,永不合作。”
“滚!”
钱厂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逃出了会议室。
消息传出,商界哗然。
所有人都在议论,雷氏集团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没有了江南那几家大厂的供货,国内根本找不到能够替代的顶级丝绸。
海外。
L集团总部。
阿尔伯特端着香槟,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永不合作?”
“这个中国女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尔伯特摇晃着酒杯,眼中满是轻蔑。
“顶级丝绸的培育,需要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几十年的工艺沉淀。”
“她以为那是种大白菜吗?说建就能建?”
“简直是异想天开!”
阿尔伯特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
“立刻联系国际上的主流媒体。”
“给我大肆渲染‘婉韵’即将破产、资金链断裂的假新闻。”
“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一时间。
各种关于雷氏集团即将倒闭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全球网络。
雷氏集团内部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甚至连夜提交了辞职信。
晚上。
四合院的书房里。
雷得水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烦躁地抽着烟。
“媳妇,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了。”
“工人们也稳不住了。”
“要不,我带人去把江南那几个厂子给砸了?”
苏婉坐在书桌前,神色依旧稳如泰山。
仿佛外面那足以掀翻雷家的狂风暴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没有回答雷得水的话,而是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苏婉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这显然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江南水乡地形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山川河流。
苏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被群山环绕,连名字都没有标记的深山小村落上。
“得水,别转了,过来。”
苏婉抬头喊了一声。
雷得水赶紧掐灭烟头,凑了过去。
“媳妇,这是啥?”
苏婉指着那个无名小村落,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些洋人以为,切断了江南大厂的供货,就能逼死我们。”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国真正的顶级丝绸,从来都不在那些流水线上。”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里,藏着真正的‘软黄金’。”
“失传已久的——古法冰蚕丝。”
雷得水愣住了。
“古法冰蚕丝?那是啥玩意儿?”
苏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种能让西方资本,彻底闭嘴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