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架私人飞机从京城机场腾空而起,直奔江南。
苏婉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她拿着那份名单,亲自带队,踏上了寻访大国工匠的旅程。
第一站,景德镇。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个破败的村落前。
苏婉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个冒着黑烟的土窑。
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破旧汗衫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泥巴。
这是隐居多年的汝窑烧制大师,陈望山。
“陈老。”苏婉走上前,轻声开口。
陈望山连头都没抬,声音沙哑:“买瓷器去镇上,我这里不卖。”
“我不是来买瓷器的,我是来请您出山的。”苏婉语气诚恳。
陈望山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苏婉。
一身高定职业装,浑身上下透着商人的精明。
陈望山冷笑一声。
“出山?去给你们这些资本家当摇钱树?”
“我陈望山烧了一辈子汝窑,宁可把手艺带进棺材,也不让它沾上铜臭味!”
老人的话很难听。
跟在苏婉身后的老李脸色变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苏婉抬手拦住。
苏婉没有生气。
她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里堆满了烧废的瓷片,屋顶还在漏水,角落里放着半袋发霉的粗粮。
这就是大国工匠的现状。
手艺绝顶,却连饭都吃不饱。
苏婉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递了过去。
“陈老,您先看看这个。”
陈望山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木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盒子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丝帕。
丝帕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到了极点,仿佛那朵牡丹真的在丝帕上盛开。
最可怕的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朵牡丹竟然隐隐泛着流光。
“这……这是……”陈望山的手开始颤抖。
“天衣针法。”苏婉平静地说道。
“这是我亲手绣的。”
陈望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婉。
他虽然是烧瓷器的,但到了他这个境界,对各种传统技艺都有所涉猎。
天衣针法,那是传说中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的绝技!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望山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把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推向全世界。”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西方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陈老,未来城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免除一切租金。”
“雷氏集团出资,为您建立最现代化的工作室和展示馆。”
“您不需要迎合任何人,您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烧您的汝窑。”
“剩下的,交给我。”
陈望山死死捏着手里的木盒,眼眶渐渐红了。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烧废的瓷片,又看了看苏婉坚定的眼神。
良久,老人长叹一口气。
“好。”
“我跟你走!”
搞定了陈望山,苏婉没有停歇。
第二站,四川。
大山深处,一个古老的苗寨。
苏婉找到了蜀锦的最后一代传人,李婆婆。
李婆婆已经七十多岁了,眼睛都快看不清了,还在那台破旧的织机前劳作。
她的儿子儿媳早就去了大城市打工,根本不愿意学这门吃力不讨好的手艺。
当苏婉提出要带她去京城,给她建展示馆时,李婆婆哭了。
“闺女,你没骗我?”
“这手艺,真的还能有人看?”
苏婉握着李婆婆粗糙的手,眼眶泛红。
“有人看。”
“全世界都会看!”
第三站,北京胡同。
濒临失传的景泰蓝老手艺人,张大爷。
张大爷因为交不起房租,正准备把祖传的工具当废铁卖掉。
苏婉直接拍出了一百万的支票,把张大爷连人带工具一起请进了未来城。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苏婉跑遍了大江南北。
她用自己的诚意,用对传统文化的敬畏,打动了一个又一个隐居的老手艺人。
数百位代表着中国最高技艺的非遗大师,带着他们的绝活,浩浩荡荡地入驻了“未来城”。
原本空旷的商场,瞬间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商场的核心铺位,不再是那些卖着高溢价包包的外国牌子。
而是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瓷器、精美绝伦的刺绣、巧夺天工的木雕。
每一个铺位,都像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墨香。
另一边,雷得水也没闲着。
媳妇在搞高雅艺术,他就在搞人间烟火。
他动用雷家庞大的人脉网,把全国各地的特色老字号美食全部搬进了地下餐饮区。
北京的烤鸭、四川的火锅、广州的早茶、西安的肉夹馍……
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老字号,全被他弄来了。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与商业融合的殿堂,初具雏形。
然而,外界的嘲讽声却越来越大。
西方媒体早就盯上了雷家的动静。
当他们得知未来城没有引进任何一家国际奢侈品牌,反而弄来了一堆搞手工艺的老头老太太时,全都乐疯了。
华尔街日报甚至在头版头条发表了一篇嘲讽文章。
标题是:《雷氏集团的豪赌:在京城CBD建一个土味农贸市场?》
文章里极尽挖苦之能事,嘲笑雷得水和苏婉是不懂商业的暴发户,把昂贵的商业地产变成了收容所。
那些之前撤出的西方品牌高管们,更是天天在各种酒会上把这事当笑话讲。
“雷家完了,等着破产吧!”
“一群玩泥巴、绣花的老头,也想跟我们争夺高端市场?简直是痴人说梦!”
面对外界铺天盖地的嘲讽,雷氏集团内部也开始人心惶惶。
几个股东甚至跑来找雷得水逼宫,要求停止这个疯狂的计划。
雷得水直接把烟灰缸砸在了会议桌上。
“谁他妈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按市价三倍收购他的股份,让他滚蛋!”
股东们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吭声。
办公室里,雷得水看着网上的那些嘲讽新闻,气得牙痒痒。
“媳妇,这帮洋鬼子太嚣张了!”
“我真想找几个人把他们报社砸了!”
苏婉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她看着雷得水暴跳如雷的样子,突然神秘一笑。
“砸报社有什么意思?”
“杀人,要诛心。”
苏婉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封。
信封沉甸甸的,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纯金打造的邀请函!
“这是什么?”雷得水愣住了。
“未来城的开业邀请函。”苏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已经让人把这些邀请函,发给了中东的王室、欧洲的隐秘贵族,还有全球最顶级的收藏家。”
“那帮西方媒体不是想看笑话吗?”
“我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