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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九大道王!

    收回?

    收回一位道王的力量?

    这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世尊这万古以来存在的根基!

    「荒谬!」

    世尊尚未开口,天穹之上,那漆黑裂口中,代表「终末归墟」的道王,率先发出一声沉闷的厉喝。

    声音如同万古寒渊中刮出的阴风,带着冻结灵魂的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齐运,黑暗涌动,仿佛要将他连同那片虚空一起吞没。

    「道果已成,自成天地!

    道力归於己身,乃超脱玄黄之明证!

    你凭何收回?

    凭这窃取来的、尚未稳固的「玄黄主」位格?」

    「凭我,即是玄黄。」

    齐运甚至没有看向那黑暗道王,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世尊身上,只是淡淡地回了五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对着世尊、微微弯曲五指、做出「抽取」姿态的右手,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方丈的异象。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麽东西被从最深处「剥离」的、源自大道根源的「啵」的轻响。

    「呃——!」

    盘坐於金黄裂口、十二品金莲之上的世尊虚影,那万古不变、悲悯众生的金色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一抹极其刺目的、与他周身祥和金光格格不入的暗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漫上他的脸颊,甚至蔓延向他那由纯粹佛力凝聚的金身!

    他身下的十二品金莲,莲瓣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自莲台边缘开始,向着中心蔓延!

    莲台散发出的、足以渡化一方大千世界的祥和佛光,此刻明灭不定,迅速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那道横亘於天穹的巨大金黄裂口深处。

    在那裂口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方浩大无边的佛国净土虚影,其中有无量光、无量寿、无数佛陀菩萨虚影禅唱,有八宝功德池、七宝菩提林,更有无数虔诚信徒的信仰愿力化作金色光点,如星河盘旋。

    而在这佛国净土的核心,虚空之中,高悬着一枚通体金黄、大如山岳、表面有亿万「卍」字佛印流转、内部似有无穷经文字符生灭的浑圆道果—大寂灭涅盘佛果!

    此乃世尊道基之根本,是他超脱真君、自成一方佛国净土、登临道王位格的核心所在一此刻,这枚万古璀璨、永恒不灭的大寂灭涅盘佛果,竟在齐运那轻轻一握之下,剧烈震颤起来!

    「嗡嗡嗡——!」

    佛果嗡鸣,表面流转的亿万「卍」字佛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一道道细微的、宛如瓷器开裂般的痕迹,自佛果顶端浮现,向下蔓延!

    佛果内部,那无穷无尽的经文字符开始紊乱、崩解,化作点点碎金般的光屑,从裂痕中飘散而出!

    而这些飘散出的金色光屑,并未消散於虚空,而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金色光流,穿透了金黄裂口的阻隔,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齐运虚握的右手掌心汇聚而去!

    不,不仅仅是这枚核心道果!

    那方佛国净土虚影,也随之剧烈晃动,其中的无量光在黯淡,八宝功德池在乾涸,七宝菩提林在枯萎,无数佛陀菩萨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变得模糊、透明!

    浩瀚磅礴的佛国本源之力,连同其中蕴含的、源自玄黄本界的根本法则与灵气基础,同样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抽取、剥离,化作更加粗壮的金色洪流,涌向齐运!

    甚至,连世尊那由纯粹佛力与果位凝聚的金身本身,光芒都在迅速流失,金色变得晦暗。

    原本凝实如不朽神金的躯体,竟隐隐透出一丝虚幻之感!

    「你——!!!」

    世尊终於无法再保持沉默与平静。

    他那双低垂了万古、仿佛对一切皆漠然的眼眸,猛然睁开!

    他试图稳固自身道果,切断那无形的抽取之力。

    浩荡佛力自他金身中汹涌而出,修补佛果裂痕,稳固佛国净土。

    那横亘於天的金黄裂口更是爆发出炽烈到极致的佛光,如同一轮真正的金色太阳在中天燃烧,将整个玄黄都映照成一片金色,恐怖的佛威试图将齐运那无形的「手」震开、焚毁!

    然而,无用!

    齐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虚握。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没有璀璨的道则光华,只有一种与脚下大地、与头顶苍穹、与这方天地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每一条大道法则都彻底交融、浑然一体。

    他即是玄黄,玄黄即是他。

    他虚握的,不是世尊的道果,不是世尊的佛国。

    而是世尊这万古以来,从玄黄这棵「母树」身上,汲取、转化、据为己有的那份「养分」,那份「根源」!

    这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是根源上的彻底剥夺!

    任凭世尊佛威滔天,道行盖世,只要他的力量根源仍旧与玄黄相连,只要他的道果未能真正彻底超脱、自成一方完全独立的「新玄黄」。

    那麽,在此时此刻,在融合了玄黄本源、执掌了众妙天万道、身合玄黄、登临【玄黄主】之位的齐运面前,无论长得多麽粗壮,覆盖多麽广阔。

    母树一念,便可断其根基,收其供养!

    「放开!」

    世尊发出开战以来第一声失态的怒吼,金色佛面上,那抹暗金色已蔓延过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万古、一点一滴积累的佛力、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乃至道果的本源,都在不可逆转地流失!

    那是道途的崩塌,是存在的消解!

    「阻止他!一起出手!此子初掌玄黄,位格未稳,绝不能让他完成剥夺!」

    漆黑裂口中,终末道王的厉喝再次响起。

    他看出来了,齐运这【玄黄主】的位格虽然恐怖,但似乎刚刚成就,与玄黄本界的融合未必完美无缺,对「收回」之力的运用也略显生疏,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想逐个击破!绝不可让他得逞!」暗红血海中,那尊被击散又重聚的血色魔神发出咆哮,三颗头颅齐齐转向齐运,六只眼眸中爆射出污秽血光。

    但它并未再贸然攻击齐运,那无形的「玄黄主」重压领域依旧存在,让它忌惮。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响,自无尽高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虚无深处传来!

    那不是空间的声音,是时光的声音!

    整个玄黄本界的上空,那本就因为道王降临和大战而破碎不堪的天穹,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隔了一层流动的、透明的、承载着无尽光影的「水幕」。

    水幕之中,隐约可见星辰诞生与湮灭,界天开辟与归墟,文明兴起与衰落,万物生长与凋零————

    紧接着,一点「光源」自那模糊的「水幕」深处亮起。

    那「光源」迅速扩大、蔓延,化作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其磅礴、其伟大的—长河!

    它由无穷无尽、不断生灭的时光片段、历史画卷、命运支流、因果丝线汇聚而成!

    河水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时而清澈见底,映照出某个早已湮灭的古界景象;时而浑浊不堪,翻滚着未知的迷雾与未来的变数;时而又泛起璀璨的浪花,那是一段辉煌文明的定格:时而又卷起深沉的漩涡,预示着某位强大存在的陨落。

    长河无声,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的声音。

    它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比任何神金仙铁都要沉重,仅仅是其虚影的显现,就让整个玄黄本界的时光流速,开始变得紊乱、扭曲!

    一些区域草木疯狂生长又瞬间枯萎,一些区域修士骤然苍老又返老还童,空间在时光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地岁月长河!

    「时光————长河————」远处,荒戟裂空真君仰望着那条横亘天地的混沌长河,即便以他桀骜不驯的心性,此刻也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栗。

    在那条长河面前,个人的力量,哪怕强如真君,也显得如此渺小。

    那是能冲刷一切、埋葬一切的终极伟力。

    「他们疯了————引动此河,纵然能压制齐运,他们自身也必遭岁月反噬,道果有瑕————」无道极法真君喃喃道,眼中道韵剧烈波动,似乎在推演着什麽。

    「不,他们没疯。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机会。」清源问道真君握紧了手中古剑,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万古的剑道,在那时光长河的虚影面前,都暴露着一种随时可能被冲刷、淡忘的脆弱感。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玄袍身影上。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在齐运一人身上了。

    「这群疯子————」九转不灭真君咧嘴想笑,却发现自己连扯动嘴角都困难。

    那岁月长河的威压,让他引以为傲的不灭金身都在嘎吱作响,仿佛经历了万古的锈蚀。

    「还不够!」

    就在七位道王不顾一切接引天地岁月长河,恐怖到极致的时光伟力开始向着齐运,向着那混沌光柱,向着整个玄黄本界缓缓倾泻、冲刷而来之时。

    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

    是凤溪真君!

    她不知何时,已摆脱了部分「玄黄主」重压的束缚,尽管周身火焰依旧黯淡,面色苍白,但她眼中那星辰般的光芒。

    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参一!还在等什麽?!此时不归位,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他彻底稳固位格,将你我,将我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都化为乌有吗?!」凤溪真君对着参一真君厉喝,声音刺耳。

    一直沉默,脸色变幻不定的参一真君,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强行抽取力量、金身越发赔淡的世尊,又看了那玄袍身影,锁定了对方手中不断汇聚的、属於世尊的金色本源之力。

    他眼中最後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沉凝。

    「齐运————我的好徒孙————你真是————给了师祖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参一真君仰天长叹!

    话音未落,参一真君与凤溪真君,同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真君,甚至让那几位正在接引岁月长河的道王都侧目的举动!

    两人没有任何保留,同时燃烧起了自身的一切!

    「哗啦啦——!」

    似乎感应到了这两道蕴含着特殊联系与召唤,那条混沌的、承载着万古时光的岁月长河,猛地翻涌起两朵巨大的浪花!

    浪花之中,隐约可见两条与主流若即若离、却又散发着独特道韵的「支流」虚影,被那血虹牵引,剧烈震动起来!

    一条支流,呈现出一种纯粹而玄奥的银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晶莹的丝线在穿梭、编织,构成一幅幅复杂到极致的命运图卷,演绎着无穷的可能性。

    另一条支流,则呈现出赤金交织的璀璨色泽,仿佛由永恒燃烧的火焰与亘古不灭的星辰光芒汇聚而成,炽热而辉煌,散发着焚尽万物又孕育新生的矛盾气息。

    这两条「支流」,正是参一与凤溪当年自斩道果、跌落境界时,为留後路,也为避免被玄黄彻底察觉排斥,而动用秘法,强行从自身剥离、寄托於天地岁月长河之中、顺着时光漂流隐匿起来的他们曾经的、完整的道王位格!

    「归来!!!」

    参一与凤溪再次厉喝,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轰!轰!」

    那两条沉寂、隐匿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支流」,在本主的疯狂下,终於挣脱了岁月长河的部分束缚,化作两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柱,一银一赤金,自那混沌长河之中,轰然垂落,分别灌入参一真君与凤溪真君的头顶!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自两人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参一真君周身,那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银色大道丝线,此刻疯狂暴涨、凝聚,瞬间化作一条横亘虚空、不知其始、不知其终的银色命运长河虚影!

    长河之中,倒映着无数生灵、无数世界、无数可能的命运轨迹,每一滴水,都是一个人生的缩影。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真君桎梏,恢复到了一种玄之又玄、凌驾於真君之上、

    却又与世尊等道王略有不同的境界!

    他满头灰发转瞬间变得银白如雪,无风自动,双眸之中,有无尽命运光影生灭,冰冷而无情。

    凤溪真君更是被赤金色的涅盘之火彻底吞没!

    火焰之中,传出清越而威严的凤鸣,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模糊、拉长,最终化作一只翼展遮天、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火焰、尾羽流淌着星辰光辉的远古神凰!

    神凰眼眸开合,如同两轮燃烧的大日,目光所及,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

    她同样恢复到了昔日的道王层次,气息炽烈而霸道,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与涅盘重生的生机!

    两位曾经的道王,於此一刻,重归王座!

    「参一!凤溪!」漆黑裂口中,终末道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与了然,「你们果然留下了後手!将道果寄托於岁月长河,顺流隐匿,好算计!好魄力!」

    「废话少说!」化身银色命运长河的参一真君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与之前的深沉判若两人。

    「九位道王,方可真正引动岁月长河部分威能,冲刷现世!」

    九位!

    整整九位站在此界绝巅、执掌无上大道的存在!

    那条横亘於玄黄天穹之上的天地岁月长河虚影,终於产生了质的变化!

    「哗—!!!!!!!」

    不再是模糊的水幕,不再是隐约的虚影!

    一条真正由时光河水构成的、宽不知几亿万里、长不知绵延向何处过去与未来的、混沌色的浩瀚长河,如同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轰然降临!

    其体积之庞大,几乎遮蔽了整个玄黄!

    长河之中,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河水奔流,其声如亿万神魔哭泣、如天地开辟初响、如万物终结哀鸣!

    恐怖的时光伟力如同实质的潮汐,向着下方的玄黄本界,向着那道混沌光柱,向着光柱下那道玄袍身影,铺天盖地、无可阻挡地冲刷、席卷而下!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是万古岁月的碾压!

    绝非任何个体力量所能抗衡!

    「齐运!任你窃据玄黄,暂得主位,在此等天地伟力面前,亦是螳臂当车!

    今日,便以这岁月长河,洗净你这僭越之徒,还玄黄一个清净!」

    参一的冰冷的声音响彻,他与凤溪道王、连同其余七位道王,九股无上力量融合为一,共同驾驭着这条被接引而来的的天地岁月长河,将其绝大部分的冲刷之力,集中向了齐运!

    面对这足以湮灭大千世界、冲刷万古道果的时光洪流,齐运终於收回了虚握的、正在抽取世尊力量的右手。

    世尊压力一轻,那恐怖的剥离感暂时消失,但他金身的黯淡与佛果的裂痕并未恢复,反而因为强行中断,遭受了不轻的反噬,闷哼一声,气息萎靡了不少。

    齐运缓缓转身,终於第一次,正面看向了那条横贯天地、冲刷而下的混沌长河。

    他依旧平静。

    玄袍在时光之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他抬起头,望向那席卷而来的、由无穷时光片段汇聚而成的混沌河水,眼眸之中,倒映着星辰湮灭、界天轮回、文明兴衰————

    然後,在那毁灭的时光洪流即将把他吞没的前一瞬。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并非下压,也非虚握。

    而是并指如剑,对着脚下,那经历了无数大战、遍布疮痍、却依旧顽强存在的玄黄大地。

    对着这片生他、养他、孕育了万千生灵、承载了万古道统的母土。

    轻轻一划。

    口中,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时光长河的咆哮,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彻在玄黄本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玄黄。」

    「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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