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过于担心。”
宇文成龙难得正经起来,他拍了拍罗成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我天天梦到我爹被陛下和王爷砍脑袋,砍得那叫一个血呼啦差。
他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前些日子还给我写信,让我多捞点钱寄回去呢。”
罗成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真的?”
这番话倒是让他稍微宽心了一些。
梦这东西,或许真的只是梦,当不得真。
“必然是真的!”宇文成龙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挠了挠头,“我昨夜还梦到我哥宇文成祥,被那李元霸给生撕了。”
这梦着实是奇怪。
他和李元霸统共没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却梦到了对方。
不过也无所谓,他的梦大多数都没有实现过。
不然的话,他亲爹宇文化及,早就被砍成臊子,哪还能活到现在。
“多谢宽慰。”
罗成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用。
现如今只能等待北平府的消息,希望父亲平安无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努力将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压下去。
“走,去集结了。”宇文成龙一挥手,这么多日了,他们也该去四平山赴约了。
战书都接了,若是去晚了几日,说不定那些反贼还以为他们朝廷军怕了呢。
那可不行,朔王的面子,不能丢。
不多时,几人出现在江都行宫之中。
这座行宫本是杨广南下时修建的行辕,虽比不得东都皇宫的恢宏壮丽,却也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刻,吕骁正坐在行宫大殿的皇位上。
那本是杨广南下时专用的御座,金漆蟠龙,高高在上。
底下一众将领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这行宫修得很像样,除了后宫佳丽没有,其他的倒是一应俱全。
御书房、御花园,一样不少。
吕骁坐在那皇位上,双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御案上,手里还拿着一份军报,姿态慵懒。
“王爷,您这也是体验过一次皇位了。”
宇文成龙走进大殿,看着吕骁那副模样,啧啧称奇。
“真别说,还挺像样的,坐着舒服不?硌不硌屁股?”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避人的想法。
毕竟能站在这大殿里的,全都是跟着吕骁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什么话不能说?
“没意思。”吕骁随手将军报往御案上一丢,站起身,走下御阶。
这皇位他坐了,也就那么回事。
小时候被逼着写作业,每天写到半夜,就够烦的了。
现在若是坐了这皇位,还要天天批阅那些没完没了的奏折。
看那些大臣们勾心斗角、互相弹劾,那不得烦死?
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了争这个皇位,打得头破血流,到底在图啥。
“你不坐,我坐坐。”宇文成龙搓着手,眼睛放光,抬腿就要往御阶上走。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便见吕骁头也不回,一脚飞出,正中宇文成龙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宇文成龙直接飞了出去。
“哎呦!”宇文成龙惨叫一声,揉着胸口爬起来,一脸委屈,“王爷,您踢我干嘛?”
“你想死,可别带上天宝将军。”吕骁收回脚,淡淡地说道。
这皇位,他吕骁能坐得,旁人却坐不得。
倒不是他霸道,而是以他在杨广心中的地位,坐一下御座,根本不算什么。
杨广若是知道了,最多笑骂一句子烈这小子。
但是换了旁人,比如宇文成龙这种没轻没重的,若是传出去,那可是僭越之罪。
轻则砍头,重则诛九族。
“那我不坐了。”宇文成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嘟嘟囔囔的。
不给坐就不给坐,干嘛踢人啊?
这一脚还用了不小的力气,得亏他宇文成龙体格强健。
不然的话,换个人早就被踢死了。
吕骁没理他,低下头,拍了拍脚下酣睡的大虎。
随后,他伸手拿起一旁斜靠着的无双方天戟,那熟悉的重量让他心中一定。
说起来,他也许久未曾亲自动过手了,这双手竟然还有些生疏之感。
看来得砍几颗脑袋,找找以前的感觉。
“人全都抓回来了吗?”
吕骁他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来到殿外,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王爷……”李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言语中带着一丝不甘,“跑了个沈法兴,请王爷恕罪。”
抓了那么多人,沈法兴的族人、亲信、党羽,大大小小抓了数百人。
唯独跑了那条最大的鱼,沈法兴本人。
“跑吧。”吕骁并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就拿他全族祭旗。”
一路来到城外,只见一片空地上,数百人身穿囚服,被赤骁军士卒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些人里边,有沈法兴的族人,还有与杜伏威里应外合、背叛朝廷的当地官员的家眷。
当初江都留守派遣校尉宋颢去征讨杜伏威,最终大败,宋颢本人也死于乱军之中。
他的失败,败于自己轻敌冒进,更败于被当地官员暗中勾结杜伏威,里应外合。
如今,宋颢虽然死了。
但这些曾经背叛朝廷的人,却要在今日,作为祭旗之用,以祭奠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
“全都砍了。”吕骁扫了这些人一眼,翻身上了嘶风赤兔马。
“杀!”赵崇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紧接着,便听到一道道噗嗤声响起。
赤骁军士卒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寒光闪过,便是人头滚滚落地。
“传令江淮之地,献上沈法兴人头者,赏千金。”
吕骁坐在马上,大手一挥,主打的便是一个大气。
反正这些钱财,都是宇文成龙带人抄家、挖坟得来的不义之财。
他花起来毫无顾忌,一点都不心疼。
等没钱了,再去灭几个族,挖几个坟,不就又有了?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王爷,您这也太……太也……”
宇文成龙听到赏千金这三个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都在滴血。
即便是这钱好来,也不能这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