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笑嘻嘻,看热闹一样的王嘎,看见张长耀手里的纸条,顿时变了脸色。
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去抢张长耀手里的纸条。
杨五妮眼睛好使,眼看见王嘎的手就要碰到张长耀手里的纸条。
手起棒子落,镐把猛的挥出去,砸在了王嘎的手背上。
王嘎“嘶哈”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捂着被打红的手背,不敢再动手抢。
“嘎子哥,我和你认识了二十多年,你是啥样人我心里清楚。
我没想把你怎么样,我就是防备你暗算我。
你却真的狗改不了吃屎,在我背后祸害我。
既然你想撕破脸,我也就没必要装孙子。
赶紧的给我拿钱,咱们就算是好聚好散。
不给钱也不好使,经了官,我就把应该我得的如数拿走。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跪地求饶,都不好使,动了法就不容情。”
张长耀把纸条收起来,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抱肩, 一副亲爹来都不惯着的模样。
“张长耀,你给我来这招儿是吧?我给你钱是行。
那我要仔细看看条子真假,是不是我按手印的那张。
别我瞎目糊眼的给你钱,你再拿真的找我要第二遍。”
王嘎动了歪心思,他看了看刘文汉,又看了看钱金花。
三个人三个角度,会意的相互间点点头。
等着张长耀把条子拿出来,随时准备动手抢。
“嘎子哥,你真的当我傻子呢?没有外人在场,这张条子你们家谁都别想看。
你们把条子抢过去吃了、撕了,那我真就得吃哑巴亏,没地方说理去了。”
张长耀把身子挪到炕头的位置,把背靠在炕头墙上,躲开三个人的包围。
杨五妮跟着走过去 ,把镐把放在张长耀的身前,随时准备打人的姿态。
王嘎有点儿失去理智,蹲下身子从炕上拿起一块儿碎碗茬儿。
试探着往前走,想要给张长耀来个一击制胜。
“嘎子哥,咱们现在这样,顶多就是民事纠纷。
你要是把我碰出血,见了红,那就是刑事案件。
动手的人必须给治病不说,还要蹲大狱。
反正我现在不能卖爆米花,也没事儿干。
在卫生院躺倒明天开春种地也行,正好把腰也治治。”
张长耀脸上带着笑,没有害怕的意思, 手心里却已经湿的能滴答出水来。
“王嘎,你再嘚瑟,我就和大哥,大嫂抱着孩子回娘家。
欠人家钱就给人家,干啥要动刀动枪的。
爹,你快说说他,可别把张长耀碰坏了。
好不容易攒了几百块钱,都给人看病,这一大家子不就白忙活了吗?”
刘秋菊胆子小,拉着王粉匠,让他去劝王嘎。
“嘎子,咱家又不是没有钱,你干啥要欺负人家张长耀。
张长耀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要是不被你欺负急眼人家不能来找你。
他叔不防备咱,把咱当好人,才把爆米花咋做的告诉我。
你可倒好,拿着这个来要挟人家,把那些没人要的破烂都给人家抵了入股钱。
把人欺负那样,人家也没说个啥,你干啥还要把人逼死胡同里?
你小子要是敢动手,我就把这个粉坊一把火烧了。
你也带着老婆、孩子给我滚犊子,去找你的亲爹、娘,我王粉匠没有你这样的混账儿子。”
王粉匠动了气,去外屋地下拿进来笤帚,撇到炕上去砸王嘎。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现在是张长耀来咱家欺负我。
你看看他媳妇儿哪出,拎着镐把,好像要平了咱家一样。”
王嘎扔了手里的碗叉子,坐在窗户台上看着王粉匠生气。
“看你那个德行,啥踏马也不是,让你去学校上学比拉屎都费劲。
下河摸鱼、抓虾,跑的比驴都快,现在知道念书的好处了吧?
看不明白写的啥就按手印,自己糊涂蛋还不承认。
也就张长耀把你当哥,换成别人给你写个卖身契,按上手印,把你卖了。
都老实儿的给我待着,秋菊你趴墙喊二顺过来,帮忙看看字据。
真要是欠人家的赶紧还人家,整天就知道算计身边人,有能耐去外头使去。”
王粉匠气的胡子跟着嘴颤,看见杨德山进屋 ,骂王嘎骂的更加起劲儿。
“二顺子,二顺子,帮忙看点东西!”
刘秋菊把孩子递给钱金花,趴着邻居墙头上喊邻居家念高中的二小子。
二顺子绕个弯儿,从园子墙里跳过来进了屋。
这孩子才十七,个子就长得比刘秋菊还高。
嘴边儿的胡子还没剃过 ,黑乎乎的一圈绒毛。
圆乎乎的脑袋,平头应该是家里人剪的,狗啃一样。
圆脸蛋上一双单眼皮小眼睛,趴鼻子,小嘴,看着跟地雷西瓜一样。
“哎呀!长耀哥,你咋在这儿?你借给我的书,我得写完寒假作业才能看。
应该用不到开学,我就能看完,到时候再给你送回去。”
二顺子进了屋看见张长耀就高兴,这孩子家里困难,爹、娘都有毛病 。
地里的收成除了全年吃的,看病的,就没有富余。
能上学,全都靠自己过年这一阵儿求爷爷、告奶奶。
挨家磕头作揖送财神爷,才能攒够钱交学费。
张长耀没结婚之前只要有钱就买书,二顺子看见张长耀就像看见他的书一样高兴。
“二顺子, 这是我和嘎子哥签的入股协议,你给他念念。”
张长耀知道二顺子实诚,就从上衣兜里把字据拿出来递给他。
“哎呀!长耀哥,你这字据写的牛啊?照你这样写,嘎子哥家的粉坊都是你的。
咋滴?你要把粉坊搬家去,自己开粉坊,你俩不合伙了?”
二顺子是个机灵孩子,他看着王嘎气的一脸横肉,就知道是张长耀来找他算账。
王嘎欺负张长耀这事儿,屯里人也都知道。
就刻意的没有读出来,直接说的严重一点,想把王嘎唬住。
“张长耀,你小子可真狠,这踏马的和卖我有啥区别?
我要知道你小子这样阴损,当初就不应该找你。
都说念书的人坏,我踏马的原来还不信。
现在我算是知道你了,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咋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