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刺破了谢意华强撑的体面。
谢意华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你……姜瑟瑟!”谢意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姜瑟瑟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谢意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尤其是在这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女人面前!
“好,好得很!”谢意华猛地站起身,只死死盯着姜瑟瑟那张平静却更加显得她狼狈不堪的脸,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拂云和红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姜瑟瑟身前,警惕地看着明显失态的谢意华。
谢意华冷冷地看了一眼拂云和红豆,冷笑了一声:“姜瑟瑟,你以为攀上我大哥,就真能一步登天,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了?好,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谢意华最后狠狠剜了姜瑟瑟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满脸的煞气和屈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拂云眼底微微露出一丝诧异来。
拂云当然是听过谢意华的名声的,听说谢家四姑娘宛如天上明月一般高尚皎洁,但拂云怎么也想不明白,谢意华怎么会恨姜瑟瑟,恨成这个样子?
拂云默默地看了姜瑟瑟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难得主动开口问道:“姑娘,此事要不要告诉大公子?”
她现在的主子已经是姜瑟瑟了。
这点拂云还是拎得清的。
姜瑟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最近事情也够忙的了,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没必要让他知道。”
最重要的是,就算谢玦知道,总不能因为他妹妹跑来放了几句狠话,他就对她妹妹怎么样吧。
到时候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
英国公府的马车里,谢意华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用力撕扯着手中的锦帕,眼神阴鸷得吓人。
“贱人!你给我等着!”
回到英国公府,谢意华直接去找了楚知茵商量。
楚知茵有多想嫁给自己大哥,谢意华是知道的。
而且楚知茵的机会,原本也是不小的。
两家门当户对,谢意华又和楚知茵交好。
如果是像陈宜陈佩那样从来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偏偏曾有过机会,叫人如何能够甘心?
“嫂嫂,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楚知茵现在还指望着谢意华把楚威和楚邵元捞出来。
谢意华挥手屏退了下人,咬牙切齿地将今日在定国公府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姜瑟瑟的倨傲和对她的蔑视。
“……贱蹄子!仗着我大哥撑腰,就敢如此羞辱我!她以为她是谁?顶着傅家的名头就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楚知茵惊讶地看着谢意华的模样,楚知茵也没想到,谢意华都已经如愿嫁给楚邵元了,对姜瑟瑟的恨意居然不减反增?
……谢意华脑子没毛病吧。
楚知茵自问,要是她能嫁给谢玦,保管主动替谢玦纳了姜瑟瑟。更不会去恨姜瑟瑟。
所以楚知茵实在不懂谢意华。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她们两个都见不得姜瑟瑟好。
楚知茵眼神闪烁道:“嫂子,气大伤身。对付这种根基浅薄、全凭一张脸和男人宠爱的女人,硬碰硬不明智,尤其是在她风头正盛、又有谢大人护着的时候。”
“那你说怎么办?”谢意华急切地问。
楚知茵想了想,想到了之前的念头,不由凑近谢意华,声音压得极低:“二嫂,你想想,如今江南水患肆虐,灾民遍地,朝廷焦头烂额,陛下更是忧心如焚。民间怨声载道,都在议论为何上天降此灾祸……”
谢意华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姜瑟瑟。”
楚知茵意味深长地道:“一个孤女,偏偏生了那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眼下她刚被赐婚给谢大人,江南就发了大水?岂不是太巧了吗?”
谢意华的心猛地一跳,顺着楚知茵的话说:“你是说……她是妖孽转世?!”
“她不是妖孽是什么?!”
楚知茵咬牙切齿道:“只有狐狸精,才有那般惑乱人心的妖术和容貌!”
谢意华垂眸细想了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就是这样!江南的水患,生灵涂炭,全是她这个妖孽带来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知茵,你这个法子太妙了!这谣言一旦传开,我看她还怎么顶着那张脸招摇!傅家也休想保她!整个大雍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大哥就算再护着她,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陛下为了平息民怨,也绝不会容她!!”
但谢意华一想到谢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要是让我大哥知道了,我们……”
楚知茵冷笑道:“他不会知道的,谢大人马上就要启程去江南了,上天入地,谁也救不了她姜瑟瑟!”
……
却说陈景桓一路狂奔出张家府门,直到坐上自家马车,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里衣。
陈景桓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大白天见鬼的恐惧。
不对!
冷静下来后,一丝理智渐渐回笼。
哪有鬼魂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张家这样的府邸里,和张家小姐一起悠闲赏花的?
而且张芙梦看起来和她有说有笑,分明一点都不害怕!
难道……那不是鬼?
那真的是……活生生的谢家表妹?!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巨大的惊喜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没死?
她竟然还活着?!
原来他以为早已香消玉殒的心上人竟然还在人世!
陈景桓不由有些后悔于自己方才那丢人现眼的举动。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陈景桓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立刻命车夫调头,再次回到张家。
陈景桓直接找到了张元之。
“元之,方才实在抱歉,抱歉啊。”
陈景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眼神里的急切却藏不住:“方才在兰轩,和令妹在一起赏花的那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陈景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张元之哪能不知道陈景桓在想什么,不就是老毛病犯了吗!
但那姑娘可不是他能打主意的!
“嘘!”
张元之连忙拉着陈景桓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恕我一句直言,那姑娘你可招惹不得!”
“为什么?”陈景桓有些不高兴。
陈元之当即冷笑道:“你以为她是谁?你若是不怕死,那我就叫你知道,她是定国公认的义女,也正是谢君衡的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
陈景桓只觉得脑子里仿佛又炸开了一道惊雷。
谢玦未过门的——妻子?
不是,这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那不是他的表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