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将提供免费职业培训。”吴文渊看了一眼手表,“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具体实施细则将在未来三天陆续公布。谢谢各位。”
他快步离开讲台,闪光灯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侧门后。
记者们开始收拾器材,大厅里充满嘈杂的议论声。
“你相信他的话吗?”一个年轻记者问旁边的老同事。
老记者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相信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个国家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战争的味道。”老记者望向窗外,街道上已经有士兵在巡逻,“平时你看不见的很多东西,现在都要浮出水面了。等着瞧吧。”
霍尔德萨空军基地,上午十点。
十二架BF-109战斗机在跑道上排成两列,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沙漠的阳光。这些单翼战斗机是兰芳航空工业的最新成果,装备一台戴姆勒-奔驰DB 601液冷发动机,最高时速可达570公里,机翼上安装了两挺7.92毫米机枪。
但此刻,这些空中杀手的驾驶舱里,坐着的是飞行时间不足五十小时的菜鸟学员。
“第三中队,准备起飞!”
塔台传来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飞行员的耳机里。林怀民站在塔台顶层的观察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将军,真的要让他们全上吗?”站在旁边的训练主管赵志强上校小心翼翼地问,“这批学员才完成基础科目,紧急起降和编队飞行的科目都没练熟……”
“没时间了。”林怀民放下望远镜,“命令是六个月内飞行员数量翻一番。按常规训练大纲,那需要两年。我们只能……压缩过程。”
“但事故率会飙升。”赵志强低声说,“上周已经摔了两架,死了三个学员。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风险。”林怀民打断他,转身面对这位老部下,“老赵,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看着那些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因为训练不足而变成沙漠里的一团火球?”
他走到墙上的训练进度表前,手指划过一排排名字。
“但现实是,如果战争爆发——无论是和英国人,还是其他什么人——我们需要的是能上天打仗的飞行员,不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花朵。宁可在训练中损失百分之二十,也不能在实战中损失百分之八十。”
塔台下的跑道上,第一架BF-109开始滑跑。发动机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双层玻璃也能听见。飞机加速,机尾抬起,前轮离地……但在起飞的关键时刻,飞行员似乎拉杆过早,飞机猛地向上窜起,然后失速。
“该死!”林怀民一拳砸在窗台上。
飞机像一片落叶般摇晃,高度急剧下降。飞行员拼命推杆,试图改出失速,但高度已经不够。在离跑道尽头还有三百米的地方,机尾触地,接着是整个机身,滑行了几十米后侧翻,激起一大片尘土。
救援车和消防车拉着警笛冲过去。塔台里一片死寂。
“第三中队,暂停起飞。”林怀民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塔台指挥,去看看飞行员的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指挥官的声音:“收到。救援队报告……飞行员还活着,但伤势严重,正在抢救。”
林怀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睁开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酷。
“第二中队准备。十五分钟后起飞。”
“将军!”赵志强忍不住了,“是不是先暂停今天的高强度训练?让教官们重新评估学员状态……”
“继续。”林怀民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教官,如果还有谁在起飞时犯这种低级错误,就滚去地勤刷一辈子飞机。另外,从今天起,燃油配额取消限制。我要每个学员每天的飞行时间不少于四小时。”
“四小时?!那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要烧掉整个国家航空燃油储备的三分之一。我知道。”林怀民转身面对他,“但你知道吗,老赵?在真正的空战中,一个飞行员平均活不过二十个飞行小时。如果我们现在不多飞,不多练,不多摔,那上了战场就是送死。”(二战数据)
他走到无线电操作台前,拿起另一个话筒。
“所有教官注意,我是林怀民。从今天起,训练大纲作废。新规则很简单:能在复杂气象条件下起降的,才能学编队;能完成编队的,才能学格斗;能在模拟对抗中打败教官的,才能毕业。标准只有一个——战时能用。”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我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方法,不在乎淘汰率多高,不在乎摔多少飞机。六个月后,我要三百个能开着战斗机在航母上降落,能顶着高射炮火投弹,能在狗斗中活下来的飞行员。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递交辞职报告。”
无线电里一片沉默。几秒钟后,传来稀稀拉拉的“收到”。
林怀民放下话筒,重新望向窗外。第二中队的飞机正在做起飞前检查,地勤人员围着飞机忙碌。更远处的机库里,新型的B-17轰炸机正在组装,四台发动机的巨大机身像金属巨兽般匍匐在地面。
“将军,”赵志强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您真的认为……会打起来吗?和美丽卡?和英国?”
林怀民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一周前的核心会议,陈峰说的那些话:“……展示决心,本身就是一种外交。”
“我不确定。”他最终说,“但我确定的是,如果有一天,敌人的飞机出现在迪拜上空,我们的飞行员必须能迎战。而要做到这一点,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他拍了拍老部下的肩膀。
“去工作吧,老赵。告诉孩子们,他们抱怨训练太苦的时候,就想想——现在多吃苦,是为了将来能活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