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离开后,水渠边上的两村人也都散了。
陈永强看着渠里那细细的水流,就那么一小股,这点水,能灌几亩地?
杨大海走过来,“争来争去,争这么点水。图啥?不就是图那几亩地能有个好收成吗。”
争这个水源,争得头破血流,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亩三分地?
今年是分产到户的第一年。
以前是生产队,大家一起种,大家一起收,交完公粮剩下的分一分,饿不死也撑不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地是自己的,收成也是自己的,种得好坏,全看自己。
到了年底还要交公粮,这是硬任务,一粒都不能少。
往回走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冒出一句话:“去年腊八节,咱们还祭拜水神了,怎么没有保佑啊!”
“是啊,我记得去年那场仪式搞得挺大的。”
“胡家村那个胡楚瑶主持的,念了好长的祭文,咱们村也去了人。结果呢?今年一滴雨没有,这水神拜了跟没拜一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去年腊八节那场祭拜,陈永强当然记得。
在青坝水库边上,胡家村那个胡楚瑶主持的仪式,附近几个村都派了人去,石门村也去了几个代表。
今年确实没下雨,从开春到现在,一滴雨都没有。
全靠水库放水撑着,可水库的水也快见底了。
那场仪式是她主持的,她是主祭。现在天旱成这样,村里人私下里能不嘀咕?能不埋怨?
此时的胡家,气氛有些凝重。
祠堂里,胡九华坐在上首,旁边坐着几个年长的族人,都是胡家村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年一直干旱无雨,你们也都看见了。”
“地里的庄稼快旱死了,再不下雨,今年收成就完了。”
几个人都点点头,脸上带着愁容。
胡九华继续开口:“昨晚我算了一卦。”
“卦象怎么说?”胡楚瑶问了一句。
“小满不满,干断田坎,卦象显示,小满这天若是诚心祈雨,或许能感动水神,降下甘霖。”
这仪式自然需要人来主持。而胡家村能做这件事的,只有胡楚瑶能担任。
可现在的问题是,今年一直没下雨,村里私下已经有人在嘀咕了。
说去年那场祭拜没起作用,说胡楚瑶主持得不好,说那些仪式都是糊弄人的。
虽然没人当面说,但那些话,胡九华多少也听见了一些。
现在又要搞求雨仪式,还让她主持……
一个族人犹豫着开口:“九叔,让楚瑶主持……合适吗?”
“除了她,族里还有谁能做?”胡九华反问了一句。
虽然有争议,但胡九华还是直接拍板了:
“就这么定了。小满那天,让楚瑶主持求雨仪式。”
石门村这边,村民们打完架回到工地。
虽然打赢了,但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点伤,只有陈永强除外。
他一个人放倒三五个,那些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大伙先休息一下,我去喊丁大夫过来给你们看看伤。”陈永强说完就往外走。
没过多久,陈永强就领着丁婉茹来到工棚。
在路上,他已经简单描述了一下经过,“因为跟金家屯的人争水,打架打赢了,但不少人挂了彩。”
丁婉茹背着药箱,一到工棚就开始给村民们检查伤口。
“柱子,你胳膊抬起来我看看。”她先给柱子检查。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回去用热毛巾敷敷,再擦点药酒。”
柱子笑了笑:“我就说没事嘛。”
丁婉茹去给二牛的伤,他的腿伤得重点,被人踹在膝盖上。
“这几天少走路,多休息。药每天换一次,别沾水。”
二牛连连点头,嘴里说着“谢谢丁大夫”。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让丁婉茹帮忙看看。
有的擦破了皮,有的手上起了血泡…
杨大海有点过意不去:“小丁,辛苦你了,这点小伤还麻烦你跑一趟。”
丁婉茹语气很真诚:“你们也是为了村里的水源,我没办法帮忙打架,只能干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石门村的村民,平常有点勾心斗角是难免的。
可一旦涉及到村子的整体利益,大家还是很团结的。
今天打架就是这样。平时有矛盾,那是自家的事。
可金家屯的人欺负上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该上的时候,没人往后缩。
“好在都是皮外伤。”丁婉茹一个一个仔细检查,该消毒的消毒,该上药的上药。
这时,秦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走到工棚边上,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这是咋了?”
杨大海淡淡开口:“没事,跟金家屯的人干了一架。”
秦山最近一直帮陈永强守着那片苹果园,地里活儿多,顾不上别的。
再说争水这种事,他也没掺和,那块地,水渠灌不到,去了也没用。
可说来也奇怪,那片地以前是出了名的旱地,村里人都说是块没人要的荒地,种啥啥不成。
可现在,地里绿油油的一片,苹果苗长得精神得很,叶子黑绿黑绿的,比村里那些能浇上水的地还好。
只有秦山知道,那块地能长这么好,靠的是陈永强花钱修的那个水池。
今天他又去浇了一上午,累得够呛,可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就觉得值。
陈永强正想说什么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山神检测到近期干旱无雨,影响农事。请宿主在小满这天,带领村民前往山神庙求雨。届时将根据参与人数和诚心程度,降下相应甘霖。】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具体怎么做?
【可让空间里的堕龙降雨!】
“空间里哪来的堕龙?”陈永强没有搞懂。
问系统没再回应,既然山神老爷提醒了,求雨这事八成有戏。
“可怎么跟村里人说?总不能说山神托梦让他求雨吧?这话说出来,谁信?”
陈永强正琢磨着,秦山在旁边抽着烟,忽然叹了口气:“这老天爷,再不下雨,我那水池也撑不了几天了。”
陈永强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