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片赞成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刘劁猪。
“村长,我不同意!那批木材,我私下问过镇上的木材厂,能卖不少钱呢!咱们分了钱,每家每户都能得点实惠,陈永强想重建山神庙,有本事他自己花钱买木头去!凭什么用大伙的木头,给他个人还愿、积名声?”
这话一出,晒谷场上顿时安静了不少。有些人被他说的分钱打动了,卖了钱分到手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用来修庙,虽说积德,可毕竟看不见摸不着。
陈永强正要开口反驳,人群里却有人先说话了。
梁美娥站起身,声音带着讥诮:
“刘劁猪,你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为大伙谋福利。可我怎么听说,你前段时间在镇上赌钱,输了不少,还欠着债呢?”
“你该不会……是盯上那批木头,想卖了钱,好填你自己的窟窿吧?”
“对啊!刘劁猪好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我说他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为大家谋福利了,原来是想拿大家的木头,还他自己的赌债!”
“差点被他糊弄过去!这人心术不正!”
梁美娥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被分钱诱惑的村民。
刘劁猪的人品,在村里早就臭了,他怎么可能真心为村民着想?
肯定是想从中捞好处!刚才那点犹豫,立刻变成了对刘劁猪的鄙夷和警惕。
刘劁猪被当众揭了老底,指着梁美娥:“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敢对山神爷发誓,你提议卖木头分钱,没存一点私心?”梁美娥寸步不让。
刘劁猪被她连珠炮似的追问噎得说不出话,在众人鄙视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中,狼狈地坐了下去,再不敢吱声了。
“建山神庙,那是积德的大好事!”人群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后生,懂什么?”一个老爷爷敲着拐棍,目光扫过刚才有些动摇的年轻人。
“我们这把老骨头,可是从饥荒年熬过来的!那时候,地里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啃光,眼睁睁看着亲人饿死!是这青龙山,是山神爷脚下这块地,养活了咱们祖祖辈辈!”
“前几个月大旱,庄稼都快旱死了,是永强带着大伙去求雨,山神爷显灵,才下了那场救命雨!粮食,才是咱们庄稼人的根!”
“是咱们的命!用几根木头,给山神爷修个遮风挡雨的住处,换来风调雨顺,保住地里的收成,这能是几个钱能比的吗?!”
老人们的这番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苦难的人,都深有感触地点头。
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比什么都重要。
杨大海见时机成熟,高声宣布:“好!既然大部分乡亲都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那批木材,用来重修山神庙!上山带砖的事,也请大家多费心!”
现在,就算还有人心里有点小想法,在众意和积德的大帽子下,也不敢再公开反对了。
最后,陈永强补充了一句:“再告诉大家一个能换钱的路子。青龙山里的松茸,也就是咱们本地说的‘松树莴’,现在镇上有人高价收。”
“大家上山时,可以多留意松树根底下,特别是腐殖土厚的地方,挖到了别当普通蘑菇扔了或者自己吃了,留着卖钱。”
他没说具体是王桂香在收,省得刘劁猪这种无赖知道了,跑去铺子里找麻烦。
这个消息,又让村民们一阵兴奋。松茸竟然能卖高价?
这可是意外之喜!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找,但总算多了个盼头。
散会前,一直蹲在人群后面的柱子也站了起来:“那个……村长,永强哥,还有各位乡亲,我也说一句。我们砖瓦厂……捐1000块上好的青砖,给山神庙用!不要钱!”
他这话一出,又引来一片赞叹。
砖瓦厂是村里第一批跟着陈永强干、实实在在赚到钱的。
柱子他们没忘本,知道这好日子怎么来的,现在修庙积德,他们也愿意出力。
“好!柱子,你们厂子仁义!”杨大海大声赞,“山神爷会记得你们这份心!”
会开到这里,圆满结束。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议论着修庙、松茸、捐砖这些事,对未来的日子,似乎又多了几分盼头和干劲。
陈永强看着散去的人群,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重修山神庙这件大事,终于算是正式启动,并且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剩下的,就是一步步把它实现了。
回去的路上,梁美娥放慢脚步,走在陈永强旁边:“永强,修山神庙的砖瓦钱,可不是小数目。你那钱……够吗?别把自己掏空了。”
陈永强能挣钱,可修庙是纯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
她怕他一时意气,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都砸进去。
梁美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陈永强手里。
里面是小卖部最近这几个月赚到的200块钱。
“这钱你拿着,修山神庙,也算我的一点诚意。”梁美娥眼神真挚。
“这钱,我就收下了。”陈永强明白梁美娥的心意,不仅仅是帮忙,也是一种表态和祈求。
“山神庙修好了,香火旺了,自然会多保佑你们一家,平平安安,生意兴隆。”陈永强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他收了这钱,就等于把梁美娥这份心意和祈求,也一并记在了山神爷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