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船东接了银两，丢进一边的竹篓中，道：“还有一起的吗？也免了小老儿一直奔波，一次可写三个名字。”
“我，青州陆万！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堂来！”
“还有我，衢州沈清洲！多年后我必然占据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席位！”
一个又一个少年，他们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甩出银子时，像是在挥洒写不尽的年少恣意！
船东哈哈一笑，他将一根竹竿扔进湍急江水里，而后整个人腾空，只是两个腾挪之间，就到了留名碑下，而后又如鹞鹰般腾空而起，手中刻刀凌空比画，石屑簌簌掉，斗大的人名便留在了上面。
甲板上的人都叫好，船东这一手展示了恐怖修为，也难怪能独揽此地摆渡。
“还有谁要留名？”
船东笑呵呵，很快又有人丢下银子。
叶霖看出给银子的都是三十以下的年轻人，三十岁以上的江湖客，大多都眼神沉着；看上去都心事重重。
“你不留名吗？”龙雀询问。
叶霖看向龙雀，反问道：“你要留？”
“当然……否则走这一遭作甚？”龙雀说的理所当然，并小声嘀咕：“当我成为剑圣的时候，这些都是我的往事，可以让我的后人去追逐我的成圣路。”
叶霖笑道：“你想的倒是久远……不过十八九岁，竟然就在思索后人的事。”
龙雀脸色慕然一红，辩驳道：“早晚的事……”
叶霖便不再说话，龙雀道：“诗酒趁年华……十多岁的年纪若不意气风发若不追星逐月，那未免太难过……”
她小声道：“难道要等三十而立后，站在那段岁月中回首青春，却发现空无一物吗？”
叶霖看向一群中年人，他们最初是否也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只是闯了江湖后，被现实压垮了一个个梦，被真相击溃了一次次血勇，最终被磨灭了少年气，消磨了豪情与壮志？
“船家，六安县龙雀。”
龙雀掷出银子，看叶霖依旧没有动静后，眉头蹙起，又扔了银子去，道：“六安县叶霖。”
叶霖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待摆渡船越过了留名碑，便加了速，随着前行，江岸两边越发的热闹，商船等络绎不绝。
直到看见高大的城墙，叶霖便知到了汴京。
下了船后，龙雀看向叶霖，道：“你要直接去圣院吗？”
叶霖点了点头，刚想答应，便有一个身穿蓝布衫的青年走了过来，认真的用一张画布，对比着叶霖的面相。
确定后才道：“敢问可否是六安县来的叶举人？”
叶霖一愣，点了点头。
青年道：“刘祭酒让小的前来招待。”
“刘祭酒？”叶霖更是摸不着头脑。
等着青年解释后才知道，刘祭酒便是学政大人。
思考了下，便和龙雀告别，约定圣院见后，便跟着青年骑马而行。
都城繁华，商铺鳞次栉比，往来多鸿儒与侠客，叶霖只是略微感知，便有数道六品的气息，一个铁铺中的打铁匠，甚至高达五品。
“不愧是都城啊。”
叶霖内心感叹，就连巡城的士兵，竟然都是统一的八品境，这种配置，若是在越城郡，都足以当个小头头了。
“叶举子，我们到了。”
直到青年开口，叶霖才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前方是个青砖院落，很古朴，也很清幽，与都城的繁华格格不入，倒像是山间雅舍。
进了门后，有极快茶园子，而一眼就能看见的凉亭中，刘祭酒正在和一个半百的老者下棋，有四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恭敬的站在一旁看着。
听见脚步声后，刘祭酒回头笑道：“来了？”
叶霖正了正神，道：“学生见过大人。”
刘祭酒笑道：“你如今已经是圣院的学子，可遇官不拜入朝不跪，倒也不必和我客气。”
叶霖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圣院竟然这般权威。
区区学子，就有这般的特权！
“你输了。”
便在此时，和刘祭酒下棋的老者哈哈一笑，祭酒回眸，道：“你这老家伙，又耍诈！”
亭子中顿时大笑。
“算了不和你这老东西计较，人齐了那便吃饭吧。”
菜很简单，明显是自家栽种的，也只是用了最朴素的烹饪和素煮，但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待吃完后，刘祭酒便道：“这四个，你可以叫师兄，都是圣院的弟子。”
“见过各位师兄。”叶霖抱拳行礼。
祭酒道：“进入圣院后，你们需要互帮互助，介绍下其他人给这小子认识。”
四个中最是英俊的青年便道：“老师放心，只要我们还在圣院一日，就不会让叶师弟被欺负了去。”
叶霖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是被提前规划好了？
又或者是被提前划入所谓的‘寒门’的派别？
只是如今他却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多听少说。
直到天快要黑了，刘祭酒才让几人带叶霖前去报道。
当然在这期间，叶霖也大概了解了圣院中的种种。
圣院大概分为三个派别，世家一派依旧占据了主流，其次便是寒门一派，但还有中立一派同样不容小觑。
而这四个青年，就属于如今寒门一派的中流砥柱，话最多叶最英俊这个，名为汨罗，听这名字不是中原人士，看上去也是爽快之人。
但叶霖总觉得，这人应该是个笑面虎。
“叶师弟，进了圣院后，怕是会有风波，到时候你若是应付不来，就来叫我们。”汨罗笑眯眯的：“当然，你也不用惧怕，圣院圣训第一条，就是禁止同室操戈，所以哪怕被人找麻烦，就算打不过最多也就是皮肉之苦，不会有性命之忧。”
另一人道：“每一届武考之后，各方势力都会角逐，争抢人才的归属，你还算好，提前被祭酒大人要了过来。”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我初进圣院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天资在我家乡算是顶尖，到了圣院后，二流资质都算不上，人嫌鬼厌，要不是最后汨罗师兄怜悯……我怕是连正常的修炼都维持不了。”